破晓的天光刚漫过宿舍楼的玻璃窗,早起的起床铃生硬地划破清早的寂静。往日总爱赖床、总要旁人催促才肯慢悠悠起身的左奇函,今天记挂着军训集合的规矩,听见铃声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没有半点拖沓。
宿舍另外两名舍友还陷在睡梦之中,打着浅浅的哈欠翻着身子,整个房间只有淡淡的晨光铺洒下来。上铺的左奇函轻手轻脚抓着扶梯往下爬,刻意放轻所有动作,生怕惊扰还在熟睡的其他人。
平日里散漫随性的他,难得安分了一回。认认真真按照内务的标准,一点点拉扯被角、对折被褥,费力把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收拾妥当个人杂物后,他翻出一身崭新的军训套装换上。
布料带着新衣物生硬的质感,规整地包裹在身上。收拾完一切,他独自走到屋外走廊的洗手台前。
空旷的晨间走廊人烟稀少,只有几盏彻夜常亮的照明灯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左奇函站在镜面之前,抬手胡乱整理额前被帽子压得乱糟糟的碎发。脸颊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睡意,眉眼尚且惺忪,嘴巴无意识微微抿着,时不时歪着头打量镜子里身着军训服的自己。
一会扯扯衣领歪掉的边角,一会抬手拨弄耳旁散落的发丝,神态懵懂又稚气,褪去了平日里在校里张扬的那副模样,只剩下干净又乖巧的少年气。
杨博文早就已经起床,有条不紊整理好了床铺与随身物品,打算过来洗漱间接凉水洗脸。转过走廊拐角时,恰好撞见了眼前这一幕。
他静静伫立在几米开外的阴影处,脚步顿住,选择沉默驻足,没有出声打搅,也没有开口打招呼。
素来寡言清冷的目光柔和下来,目光静静落在镜子前的左奇函身上。看着对方对着镜面笨拙打理仪容,时不时鼓一下腮帮子调整领口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无声的悸动。
平时的左奇函,要么和朋友打闹张扬,要么遇事嘴硬要强,很少露出这般毫无防备、软软的模样。晨光落在少年军训服的肩线,白皙的侧脸衬着清早柔和的光线,一举一动都格外惹人顺眼。
杨博文静静望着,眼底漾开一层极淡、不易被察觉的笑意,藏在淡漠的眉眼深处。他不愿打破此刻安静的氛围,就安静站在原地,默默看着。
左奇函只顾着对着镜子收拾打扮,尚且没有发觉,身侧的走廊拐角,正有人默默珍藏着他这份清晨独有的可爱模样。
左奇函对着镜子摆弄完额前的碎发,随即低头看向身上的军训长裤。
他身形本就纤细偏瘦,这套统一配发的军训尺码是大众均码,裤管宽大空旷,腰身更是松垮得离谱。他使劲扣紧原配的帆布腰带,勒出一道明显的勒痕,可腰腹依旧空出一大截,稍微站直、挪动脚步,裤腰便顺着胯骨往下滑。
他局促地皱起眉,双手死死攥住两侧裤边,时不时往上提拉。往前小走两步,裤子又缓缓往下滑落,堪堪挂在髋部,模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窘迫。大清早走廊没几个行人,可他还是生怕路过的同学看见,脸颊悄悄烧得泛红。
左奇函反复拉扯腰带,来回调节卡扣,折腾了好半天也于事无补。骨子里好面子的性子让他暗自发愁,眉头拧在一起,一脸苦恼地盯着镜面里宽松不合身的裤子,整个人蔫了下来。
拐角处伫立的杨博文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方才眼底淡淡的笑意慢慢敛去,换上几分了然的神色,安静缓步朝他走过去。全程没有出声调侃,脚步放得很轻。
直到走到左奇函身侧,他才停下脚步,清冷的视线落在滑落的裤腰上。看着对方一脸发愁、频频提裤子的窘迫模样,依旧没有打趣的话语。
左奇函察觉到身旁来人,耳根唰地变红,下意识夹紧双腿,慌忙往上拽住裤腰,别扭地别过头

这裤子尺码太大了,怎么系腰带都没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