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的安分与无声的注视

午后上课的预备铃敲响，众人从宿舍楼慢悠悠走回教学楼，燥热的午后让人周身都带着懒洋洋的倦怠感，下午第一节刚好是难度最让人头疼的数学课。

以往但凡遇上节奏枯燥、公式繁杂的数学课，左奇函多半耐不住性子，总会私底下和张桂源盘算着借口溜出教室，躲在走廊或者楼道消磨课时，逃课对他们而言早已是常事。

落座到座位，数学老师抱着厚厚的教案与习题册走进教室，黑板很快被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铺满。周遭不少同学都面露发愁，左奇函身旁的张桂源照旧用胳膊碰了碰他的手肘，压低声音偷偷怂恿，照旧打起了逃课的念头。

左奇函下意识顿了顿，目光无意识往身侧低垂眉眼刷题的杨博文瞟了一眼。

这段日子大大小小的琐事在心底积攒，清晨窘迫的偶遇、英语课低声的解围、自己悄悄灌满水杯的小心意，还有午休宿舍安静相处的氛围，都悄悄改变了他往日随性散漫的性子。

他往日天不怕地不怕，肆意张扬，逃课从来不会有半点顾虑，可此刻看着杨博文一丝不苟听课的模样，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安分。他摇摇头，压低嗓音回绝了张桂源的提议。

这一切小动作，全都落入杨博文的眼底。

他表面依旧波澜不惊，视线始终落在课本的例题上，神色清冷寡言，没有开口夸赞，也没有上前搭话询问缘由，更不会刻意管束干预左奇函的选择。

依照从前的情况，若是看见左奇函打算逃课，杨博文顶多默默去找班主任报备情况，不会直白拉扯阻拦。如今对方主动收敛贪玩的心思，安分留在教室，他便选择置之不问，安静做着自己的习题，任由左奇函顺着自身的心意改变。

数学课的时间过得缓慢又枯燥，左奇函时不时听得头昏脑胀，好几次心底冒出想要溜走的念头，最后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偶尔走神发呆的时候，视线总会不自觉飘向旁边的杨博文。

少年沉静认真，笔尖不停演算着繁杂的数学题目，周身自带安静的气场。

整节课下来，两人没有一句交谈。

杨博文看破了他难得的安分，却闭口不提，淡然旁观；左奇函收敛了一身贪玩的戾气，悄悄因为身旁沉默的人，收起了往日爱逃课的习惯，藏起一份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心思。

窗外午后的阳光缓缓偏移，教室粉笔书写的沙沙声响，成了这节课最平淡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