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上午九点，超话照常活跃。

傅婉兮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刘彻坐在旁边翻他的科目一错题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手指划屏幕的轻响。忽然，超话里一条新帖的标题把她钉在了原地——

【姐妹们！让那位汉武帝开一次直播吧！！！戴口罩也行！不说话也行！就让我们看看他坐在那里刷手机我都愿意！！！】

她往下滑了滑。帖子下面已经跟了两百多条回复，清一色支持。“附议！戴口罩也认了！”“让他开一次嘛！就半小时！”“未央宫初遇你看到这条了吗！你男朋友的颜值得被全人类看到！”

傅婉兮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她慢慢抬起头，转头看向刘彻。他正在专注地看一道关于“夜间会车灯光使用”的题，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这个。”

刘彻接过手机，把那条帖子从头到尾看完了。他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机还给她，说：“她们想见朕。”

“是‘见你’。”傅婉兮压低了声音，“直播。你对着镜头坐半小时，她们看着你。你什么话都不用说，但你坐在那里刷手机、喝奶茶、翻书——她们全部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一秒一秒地扒，放慢了看。你可能会被拍到你用筷子的方式不对，或者你用手机的姿势太端正，或者你不小心说了句‘朕’。”

“朕平时也会说‘朕’。”

“所以不行！”傅婉兮从沙发上坐直了，“你直播一次，超话能炸三天。直播三次，全网都知道有个长得像皇帝的帅哥说话带帝王腔。直播十次——就会有媒体找上门，问你是不是专门训练过秦汉礼仪，你是不是哪个剧组的演员。到时候你怎么解释？你说你是真汉武帝？谁信？但谁又不会多想一想？只要有人开始多想，你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刘彻听完，把手里的错题集放在茶几上，表情平静如常：“那就不开。”

“但她们会一直问。”

“朕知道。”

傅婉兮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烦恼地往后倒进沙发里。刘彻伸手接了一下她的后脑勺，防止她撞上沙发扶手。她躺在他的掌心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对策。

过了大约二十秒，她猛地坐起来：“我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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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傅婉兮抱着笔记本电脑上了二楼，在书桌前坐了一个小时。键盘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中间只停下来喝过两次水。刘彻端了一杯热水进来放在她手边，看了一眼屏幕，看见文档标题写着：《如果汉武帝今天开了直播（1-20话）》。他没有多问，关上门出去了。

下午四点半，傅婉兮把书写完了。

二十话，每话七八百字，总共一万五出头。写的是一个设定跟“现实”差不多平行的故事：一个穿越女带着她的皇帝男朋友被全网催直播，两人手忙脚乱地想办法应对，中间夹杂了各种鸡飞狗跳的喜剧日常——皇帝试穿现代衣服被直播镜头拍到衣领翻着、皇帝喝奶茶被烫到舌头但强装镇定、皇帝在镜头前不小心说了句“朕”然后飞速改口成“我”被弹幕刷屏“他说了‘朕’他说了！！！”——最后一话是他们终于找到了一种折中的方式：开了个无画面的语音直播，只聊历史话题，不露脸。

她写完之后在“快点阅读”上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笔名填的是“未央宫小号”，书名填的《如果汉武帝今天开了直播》，简介写了一行：“假如一个两千岁的皇帝被全网催直播。20话纯沙雕，别当真。”

她按下了发布。

当天傍晚，傅婉兮抱着手机靠在沙发上刷“快点阅读”的后台。第一话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阅读量已经破了三千，评论区里什么声音都有——

“笑死我了这个设定也太真实了！一看就是作者本人被催过直播！”

“‘朕’说顺口了改口成‘我’那段我笑到拍桌子哈哈哈哈哈哈作者你经历过什么”

“所以这其实是未央宫初遇在替她男朋友回应直播间请求？高级啊！！”

“20话我刷完了……最后那个语音直播不露脸的主意是作者自己想出来的吧？所以你们真的打算开语音直播了？”

“快点阅读什么时候出打赏功能，我第一个给这本打钱”

傅婉兮看到那条“语音直播不露脸”的评论时，手指顿了顿。她想了想，在评论区回了一句：“这个方案还在讨论中。如果开了，一定提前通知。”

她发完评论之后把手机放下，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刷科目一的刘彻。他感受到她的目光，从题库上抬起了眼。

“怎么了？”

“你猜你现在的超话粉丝们正在看什么？”

刘彻想了想：“你在快点阅读上写的那本书。”

“你连我写的什么都知道？”

“你打字的时候屏幕朝向窗边，反光。朕坐在楼下看得见文档的标题。”刘彻神色平静，“朕没有偷看内容，但标题朕看得到。”

傅婉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行。那你知不知道你那群粉丝现在已经开始讨论语音直播了？”

刘彻把手机放下，认真想了一下：“朕可以开语音直播。只说话，不露脸。说历史话题，说汉代的事，说兵马俑和长城。朕不说自己是谁，她们会以为朕是在科普。”

傅婉兮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在手机上翻了翻自己刚写完的最后一话——里面确实有一段角色讨论“开语音直播讲历史”的情节。她写的时候没多想，顺着搞笑往下编的。但刘彻现在把它当真了。

“……你想真开？”

“朕可以试试。”刘彻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番茄APP的评论区，“评论区里有人问过‘作者男朋友能不能讲讲真正的汉代祭祀是什么样的’‘天子大驾有多少人护卫’这些问题，朕看到过好几条。朕可以直接说。”

傅婉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慢慢点开“快点阅读”的后台，去看新涌进来的评论。

最新的一条写着：“作者你最后一话写的语音直播方案该不会是真的吧？你们真的要开语音直播吗？那我第一个蹲！！！”

她把那条评论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刘彻：“你要是真开语音直播，我会在旁边陪你。”

刘彻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朕就开。”

天幕之上，这幅画面停驻了很久。太极宫里的李世民看着那个“快点阅读”上20话全部发布完的后台截图，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用一天写了一个系列，就为了回应读者关于直播的追问。这个行动力，比朕当年批奏章还快。”金陵城奉天殿前，朱元璋搂着马皇后，看着那20话的标题列表从头滑到尾，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哈这丫头写的是她自己！她不让她那皇帝开直播，写本话本子告诉人家‘直播了会翻车’！咱老朱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会做生意的小聪明蛋！”未央宫的刘启背着手站在月光里，看着天幕上那个“语音直播不露脸”的方案，沉默了一阵，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要是真开口讲汉代祭祀……听他讲的人，大概比当年听他上朝的人还多。”叶罗丽仙境里，王默已经把《如果汉武帝今天开了直播》全部截图存了下来：“20话我刷了四遍！每一话都有笑点！最后一话那个语音直播方案——她是不是在铺垫真的直播啊？！好期待！！！”颜爵摇着扇子笑：“她用一本二十话的小说，把读者想看的直播需求消化成了一整个事件。现在所有人都去讨论语音直播了，没人再催她男朋友开视频了。”

陈思思在备忘录里默默加了一行：“元叙事化解危机案例：用虚构回应现实需求。建议存档。”

夜色渐深，傅婉兮靠在沙发上，最后刷了一遍“快点阅读”上的评论。阅读量已经冲到了八千多，评论区还在刷屏，有人把“语音直播”那一段反复截图发出来问“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她把那些问题都留着没回。有些事情，等准备好了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