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日下午两点，曲江别墅的客厅里，茶几被清空了，四个人一人面前放着一杯饮料，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气氛严肃得像在开股东大会。傅婉兮坐在主位上，刘彻坐在她右手边，傅娩馨坐在对面沙发上，林晓调了休也赶了过来，靠墙角坐了个小马扎。

傅婉兮清了清嗓子：“未央宫工作室第一次全体会议，现在开始。第一个议题：现有项目进度。”

四个人轮流报了一遍各自的更新情况和读者数据。傅婉兮的番茄第二本书已经连载到四十五章，日更四千字的节奏稳定下来了，编辑说下周给一个大推荐位。傅娩馨的快点阅读第二本成绩更好，平台方已经开始跟她聊签约的事情。林晓的话本账号虽然慢一些，但胜在稳定，粉丝粘性很高。

“第二个议题，”傅婉兮在笔记本上划了一笔，“出版社那边。第一本书加印，第二本书等完结后出实体，这个已经谈好了。他们还问咱们工作室有没有其他选题可以提前报过去，方便一起规划明年的出版计划。”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傅娩馨低头翻自己的便签条：“我手头只有快看的存稿，长篇还没想过。”林晓也摇头：“我那个话本账号写的都是短篇，凑不成一本书。”

傅婉兮看向刘彻。他从会议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端着一杯白水坐在她旁边，偶尔点一下头表示他听见了。此刻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把杯子放下，开口问了一句：“朕可以说一个想法吗？”

“你说。”傅婉兮把笔记本转向他。

刘彻坐直了一些。他没有拿笔，也没有打开笔记本，只是用他那种沉稳的、在朝堂上开口时特有的从容语气说：“你们现在写的故事，都是现代人穿回古代。朕在想，可不可以反过来写一个故事——写一个古代的人来到你们这个时代。”

傅婉兮的手停住了。傅娩馨的便签条掉在了腿上。林晓从小马扎上往前探了探身。

“具体怎么反着写？”傅婉兮问。

“朕来写。”刘彻说，“写一个从汉代过来的人，如何学习用手机、喝奶茶、坐汽车、逛商场。他看什么都新奇，什么都要学。他来的第一天把洗衣液倒了半瓶，第三天才会用淋浴，第五天学会了看电视，第七天被路口的红绿灯拦住了。”他顿了顿，“这个人的经历，朕自己最清楚。没有人比朕更合适来写。”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傅娩馨第一个开口：“你写现代生活？汉武帝写现代生活？！你知道你这个选题有多炸吗？”

“朕知道。”刘彻神色不变，“所以朕在开会时说。”

傅婉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想写的是非虚构？还是小说？”

“小说。用第一人称写。”刘彻说，“名字朕想好了，叫《我在两千年后醒来》。写一个人从帝陵中睁开眼，发现外面的世界和他记忆里的长安没有一处相同。他每一天都在学新东西，每一天都会闹笑话，但他每学会一样新的东西，都会想起从前在宫里那些旧事。新和旧夹在一起，就串成了故事。”

傅婉兮低头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她写完之后抬头看他：“你确定要写？你打字还不太快。”

“朕可以口述，你帮朕整理。”刘彻看着她，“这是朕送给你的书。你写你和朕的前世，朕写朕和你的今生。”

傅娩馨捂住了嘴。林晓从小马扎上站起来，转身假装去接水，但她的耳朵明显红了一圈。

傅婉兮把笔记本合上：“这个选题我通过了。下一步：书名、大纲、章节规划。你今天晚上先口述给我一千字的开头，我帮你打字整理。写出来之后，先在超话里试连载，看读者反应，再谈实体出版。”

刘彻点了点头：“朕接受这个安排。”

傅娩馨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姐夫，你知道你现在这种一本正经开会的状态，加上刚才那段'朕送给你'的话，群里那帮读者要是知道了会疯成什么样吗？”

刘彻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她们已经疯了。朕看了超话，她们每天都在疯。”

傅娩馨把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

当天晚上，傅婉兮把刘彻拉到了书房。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把标题敲了上去——《我在两千年后醒来》。刘彻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两人对着电脑屏幕，像两个合作写作业的学生。

“开始吧。”傅婉兮把手指放在键盘上，“你的开头是什么？”

刘彻沉默了片刻。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开口时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朕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冷。棺椁里的玉片贴在背上，凉得像渭河冬天的水。但朕的胸口是热的，因为有人在哭，泪珠落在朕的中衣上，热热的。朕睁开眼，看见了一张脸。那张脸朕等了两千年，她哭着说'你吓死我了'。朕想开口说别怕，但嗓子哑了两千年，说不出话。朕只能抬手去摸她的脸。”

傅婉兮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她没转头看他，但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就写到这里。”她说，“今晚这一千字就够了。”

刘彻没说话，只是伸手覆上她按在键盘上的手背。

天幕之上，这幅画面安静地铺展了很久。

太极宫里，李世民看着天幕里那个新建的文档标题《我在两千年后醒来》，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汉武帝写自传体小说。这个时代，确实是朕那个年代的人想象不到的。”

长孙皇后轻笑：“他写他如何适应新世界。这比那些奏章有意思多了。”

金陵城奉天殿前，朱元璋看着天幕里那个标题，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两千年后醒来。那小子写他自己呢。他这一醒，把咱老朱家那丫头的日子全改写了。”

马皇后靠在他肩上：“那陛下觉得，这个选题好不好？”

“好！怎么不好！汉武帝亲自写现代生活指南，谁买？全天下都买！”

未央宫里，刘启背着手看着天幕，看着儿子坐在电脑前面口述开头的情景，沉默了很久。他身边的侍从不敢问他在想什么。但月色底下，那位汉景帝的嘴角，弯了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叶罗丽仙境里，王默已经在超话里蹲着了：“救命啊她刚才发了一条动态说工作室在开新书会！新书可能是她男朋友写的！！！”

颜爵摇着扇子笑：“她让他开口述，她打字。这两千年的夫妻，终于一起写一本书了。”

陈思思在备忘录里记了一句：“夫妻档代笔创作模式，建议纳入跨界生存手册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