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签售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傅婉兮收到了一条来自出版方的消息。

她当时正蹲在客厅地上整理签售会剩下的书签套装，刘彻坐在沙发上继续刷他的科目一题库——他已经刷了三百多道题了，正确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偶尔会皱着眉把一些他觉得“不合理”的交通规则截图存下来，留着晚上跟傅婉兮讨论。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声，她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蹲着的姿势僵住了。

“怎么了？”刘彻从题库上抬起眼。

“出版社的人说，”傅婉兮声音有点飘，“首印的两千册实体书，签售会那天加上后续线上订单，已经卖完了。他们要加印。”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傅娩馨从她的笔记本电脑后面探出头来：“卖完了？这才几天？”

“三天。”傅婉兮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他们说签售会现场卖掉了八百多本，剩下的一千多本在线上两天内清空了。现在后台还有六百多个订单在等补货。”

傅娩馨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走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他们在问你要不要加印？还是重新签一个大的出版合同？”

傅婉兮把消息往下划了划，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出版方的编辑发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鉴于第一本书的实体销售表现超出预期，他们想跟她签一个“系列出版协议”——不仅加印《槐花落尽帝王侧》，还想把她正在番茄连载的第二本书《大明末年有一个穿越者会不会不一样》也纳入实体出版计划，等完结后直接出实体版。此外，他们还想跟她谈谈“未央宫工作室”其他成员作品的出版可能性。

傅婉兮把那段话从头到尾读了三遍，然后把手机举到刘彻面前：“你看这个。”

刘彻接过来，认真地看完了整段消息。他看完后把手机还给她，神色沉着地评价了一句：“他们想把你整个工作室都签下来。”

“对。”

“你打算怎么办？”

傅婉兮蹲在地上仰头看他。客厅的灯暖融融的，照着他那张十九岁的、正在认真等她回答的脸。她忽然想起两千年前的未央宫——她第一次跟他说“我想学写字”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认真地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我想签。”她说，“但我要把条件谈好。娩馨和林晓的书也要能出，她们俩的名字要挂上。还有你——内容顾问也得写进合同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出名。”

刘彻低头看着她蹲在地上仰脸说话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朕不一定要名字写在合同上。”

“那你也要写进去。你是我的素材来源，也是我的公关和奶茶采购员，没有你这两本书都写不出来。”

刘彻没有反驳。他只是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手机，替她在回复栏里打了一行字：“请发一份详细的合同条款过来，我们工作室需要审阅。”他发完之后把手机还给她，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傅娩馨在旁边目睹了全程，默默拿起手机在“念卿的未央宫”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救命。我姐夫学会了替我姐谈合同。他现在的业务能力已经比我强了。”

林晓秒回了一个“？”和三个感叹号。

那天晚上，傅婉兮拉着刘彻和傅娩馨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把出版方发来的合同草稿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刘彻看合同的速度比他刷科目一题库慢一些，因为他会停下来问问题——“这个'版税'是什么意思？”“预付金是指先给你一笔钱，再按销量分成？”“'独家授权'是指只能在这家出版社出，不能换别家？”

傅婉兮一条一条解释给他听。他听完之后沉默片刻，然后指了其中一条：“这段'授权期限'写的是五年。你问他们能不能改成三年。”

“为什么？”

“五年太长。”刘彻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这个时代变化快，你才写了两个月就出了两本书。五年后你会写出什么，朕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不要把自己绑太久。”

傅娩馨在旁边听着，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连出版合同都会看了……这适应速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傅婉兮看着刘彻那条修改意见，笑了笑，在回复邮件里加上了这条。她发送出去的时候，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着，叶子沙沙地响。她忽然觉得，两个月前她还趴在宿舍床上为十三阅读量发愁，现在她的书卖完了首印，要加印，还要签系列出版。而她旁边坐着一个两千岁的帝王，正认真帮她审合同。

“刘彻。”

“嗯？”

“你觉得，咱们这个工作室，明年能做成什么样？”

刘彻把合同草稿放在茶几上，转头看她。月光从窗外流进来，落在他眉眼间，他看着她时眼底那点温软的光，和两千年前在甘泉宫第一次听她说“我想跟你学写字”时一模一样。

“朕不知道明年是什么样。”他说，“但你写的字，会有人一直看下去。”

傅婉兮的嘴角翘了起来，没说话。她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开始回出版社的邮件。

天幕之上，这幅画面安静地铺展了许久。

太极宫里，李世民看着天幕里那份合同草稿的局部细节，挑眉说了一句：“三年改五年。这个年轻人谈判的思路倒是清晰。朕当年跟突厥谈和约时，也用过这招。”

长孙皇后在旁边轻声笑：“陛下在拿自己跟汉武帝比？”

“朕只是觉得，他从帝陵里出来两个月，连出版合同都会看了。学得确实快。”

金陵城奉天殿前，朱元璋看着天幕里那份“未央宫工作室”的出版邀约，笑得合不拢嘴：“两千册！三天卖完！咱老朱家的种写书都卖得这么好！”

马皇后笑着拍他：“陛下比她本人还高兴。”

“那当然！她写的是咱家的人的事！刘彻那小子是咱家女婿！这书不卖谁卖！”

未央宫里，刘启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看着天幕里儿子一本正经替媳妇审合同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旁边有侍从小声问：“陛下在看什么？”

刘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看朕那个不省心的儿子给人家当合同顾问。”

但没人看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没往下掉。

叶罗丽仙境里，王默正在刷微博：“救命！她的书卖完了！出版社主动找上门要签全工作室！这是什么样的网文爽文人生啊！”

颜爵摇着扇子笑：“她两个月前还靠喝奶茶续命。现在要签出版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