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远行前夕

冬去春来，新的一年悄然开始。

离开那个小镇后，他们继续向北行进，进入了一片灵脉稀薄但风景壮阔的高原地带。这里人烟稀少，偶尔才有零星的小村落散落在河谷之间，修士更是罕见。两人的行进速度放缓了许多，有时会在某个风景好的山谷中停下来住上三两日，李慕言在溪边练剑，祈清禾则在一处阳光充足的坡地上打坐参悟太虚剑典中剩余的篇章。

那本剑典的虚影在剑灵消散后并未彻底消失——它作为传承烙印留在了祈清禾的识海深处，虽然没有剑灵引导，但她已经能够独立翻阅和参悟其中的内容了。她花了很多时间在澄明和凝霜两篇的进阶运用上，偶尔也会翻到“同心劫”那一页，但不再急着去练。

有些事情，不急于一时。

三月的一个午后，他们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歇脚。祈清禾靠在背包上闭目养神，李慕言坐在不远处削一根树枝，不知在做什么小东西。春风吹过坡地，带来远处融雪的溪流水声和泥土中新芽的气息。

祈清禾半睁开眼，看着李慕言专注削树枝的侧影。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刀锋沿着木纹走得很轻很准，片刻后他举起手中那截被削好的木枝，朝着日光看了看，然后放下刀，满意地弯了一下嘴角。祈清禾凑过去看——那木枝被削成了一把极小的木剑的形状，大约只有她半指长，剑身上还刻了几道简单但细致的纹路。

“给你的。”他将那小木剑递给她，“那枚玉又回到你身上了，我总觉得你腰间还缺点什么。”

祈清禾接过那把小木剑，指尖摩挲着剑身上刻出的纹路。那纹路与她霜月剑剑脊上曾经有过、如今已消失的青色韵痕如出一辙。她握着小木剑看了很久，然后将它仔细系在了青玉竹叶的旁边，三枚玉之间又多了一片木质的浅棕色剑形小坠。

她抬头看他。春日的阳光落在他温润的面容上，他似乎因为自己削了一把还算像样的木剑而心情不错，嘴角带着一丝弧度。祈清禾忽然觉得，那个曾经站在紫竹林入口处用温润目光看她收剑的人，如今就坐在她身边，触手可及。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袖口。他侧头看她，她便收回了手。“没什么，”她说，“就是确认一下你在。”

李慕言低低笑了一声：“我一直都在。”

山坡上的春风吹过来，将两人的衣袂和发梢都吹得轻轻晃动。祈清禾将背包重新背好，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走吧，前面还有很远的路。”

李慕言站起来，提起自己那个小包袱，与她并肩走下坡地。远方山脉的轮廓在春光中连绵起伏，层叠的青色与蓝天的交界处，有一群飞鸟掠过。祈清禾回头看了一眼她们歇脚的那片山坡，青草和野花在风中摇曳，那把小木剑在腰间轻轻碰着青玉竹叶，发出极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她收回目光，走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