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自己居住的屋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算了,只能怪我自己运气不好。”“还是张哥你心思沉稳厉害。”陈伟想起张海侠屋里两个拖后腿的同伴,“不管遇上什么糟心事,你从来不会动怒。”
道理他全都明白,为了自身安全也该隐忍,可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毫无怨言?一群只会拖后腿、什么都办不好的人,还总想着坐享其成,能完全不生气的人,简直和圣人没两样。
这两天张海侠一直没戴手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大学毕业之后他再也没干过重体力活,手上原本厚重的老茧慢慢淡化,如今几乎看不出来。
听完陈伟一肚子委屈,他语气平静地开口:“接下来,他们不会再有这么轻松的运气。”
陈伟勉强扯出笑容:“还是张哥说得有道理。”
“明天祭祀仪式,你站在我身后跟着。”张海侠微微低头,看向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陈伟,叮嘱道,“今晚一整晚都别闭眼睡觉。”
陈伟心里满是疑惑,却没有多问缘由,压下心头所有负面情绪,笑着应下:“没问题,我全都听你的安排。”
张海侠没打算继续和他张聊,本身两人交集不多,愿意提点陈伟,纯粹看在陈伟兄长的情分上,仅此一次,往后再碰面,能不能简单打个招呼都不好说。
雨天天黑速度远快于晴天,哗啦啦的大雨声持续不断,响彻整片村落。
四间屋子内所有任务者全都噤声不语,甚至没人敢躺下休息,门窗全部关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张海侠坐在木椅上,没有躺到床上歇息。
天黑之前,他特意叮嘱过林敏和张海盐,今夜绝对不能入睡。
林敏白天睡了整整一天,此刻毫无困意,靠在大通铺墙面发呆,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张海盐的额头,确认高烧有没有加重。
张海盐持续发烧,意识昏沉模糊,谈不上彻底清醒,也没法安稳沉睡。
屋外雨势没有半点减弱的迹象,张海侠双臂环胸、双眼紧闭,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时刻留意周遭动静。
直到屋外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他瞬间睁开双眼。
窗户早已用木板封死,根本看不到屋外任何影子,场景和他们刚来村子的第一晚如出一辙。
沉闷的敲门声紧跟着响起,老旧木门被震得不停晃动,门框连接处发出吱呀刺耳的声响,门缝里飘进来一股浓重腐烂异味。
林敏蜷缩在床上,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反胃呕吐出声。
可这一次门外没有任何人呼救,沉闷的敲门声仿佛在直白警告,谁贸然开门,谁就会遭遇不测。
又一轮剧烈敲门声响起时,张海侠立刻行动,将窗边沉重木桌推到门后,死死抵住摇摇欲坠的木门。
但这点阻挡远远不够,门栓已经被外力撞裂,原本结实的木栓像腐朽枯木一样,从中间裂开大口子。
屋外夹杂雨滴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屋内,打湿了地面泥土。
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张海侠无暇顾及潮湿地面,这间屋子没有地砖水泥,只是夯实的黄泥地,雨水落在上面很快被泥土吸收,不会积出水洼。
屋外惨叫声忽高忽低,还夹杂着细碎呜咽,雨地里清晰传来杂乱脚步声。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张海侠用尽全身力气,重新合上破旧木门,断裂的门栓随手丢到一旁,拿起桌上提前备好的长条木杆,横向卡进门锁位置加固。
这根木条是张海侠刚进村时特意进山捡来的,专门留着应对突发危险。
做完所有防护,张海侠依旧不敢放松,靠墙站在门边紧盯门缝。
门外传来清晰人声,一句求救的呼喊刚响起半截,就被滂沱雨声彻底吞没。
门外所有声响像蒙了一层薄雾,模糊失真,分不清来源。
林敏紧紧攥住身上薄被,屋内漆黑一片,只有门缝透出微弱光线,雨夜的光亮格外黯淡,她只能模糊看见张海侠倚靠墙面的轮廓。
下一秒,林敏瞳孔骤然收缩,耳边传来类似斧头劈砍木门的动静,一下接一下,持续不断。
声音并不是冲着他们这间屋子来的,她心里疯狂打鼓:究竟是谁的房门正在被劈砍?门外是什么东西?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我们?
劈砍声越来越清晰,可盖过所有杂音的,是她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死亡逼近的窒息感包裹全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她不敢继续靠着墙壁,手脚并用地挪到张海盐身边,牢牢抓住对方的胳膊寻求安全感。
张海盐烧得意识混沌,没办法给她任何安慰,整间屋子只有守在门边的张海侠,充当两人唯一的屏障。
冷风顺着木门缝隙不断涌入,风声听着像无数冤魂低声呜咽。
张海侠凑近细小门缝朝外张望,视野里一片刺目惨白。
他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怪物的眼睛,没有黑色瞳孔,只剩一片惨白眼白,不带任何喜怒哀乐。
他和门外那双眼白静静对视,全程没有眨眼,直到那片惨白缓缓消失,才重新看清屋外景象,依旧是无尽大雨,天色昏暗看不清雨势大小,只能依靠声音判断周遭动静。
对面房屋的木门已经摇摇欲坠,斧头劈砍木板的声响还在持续传来。
张海侠抿紧嘴唇,抬手把散落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今晚的凶险程度,远超他最初预估。
天黑前张海侠就把院子里的鸡捆好,爪子翅膀全部绑牢,鸡嘴用自制草绳缠紧。
家禽挣扎了两个小时,此刻筋疲力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没过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门外还传来熟悉的呼喊声,是陈伟的声音,急促尖锐,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疯狂拍门大喊:“张哥!快开门救救我!”
“同组的人全都不肯过来一起抵住房门,张哥!”
陈伟声音带上哭腔,明显已经彻底吓破胆子,求救话语颠三倒四,逻辑混乱。
“张哥……求求你开门救我!”
“张哥!!”
林敏转头看向门边的张海侠,不清楚他和陈伟交情深浅,但这段时间陈伟总主动找张海侠搭话,就算张海侠很少回应,也从来没有刻意避开,换做张海侠冷淡的性格,这份包容已经格外难得。
之前张海侠愿意救下包括她在内的五个人,眼下肯定不会放任主动搭话的陈伟陷入险境。
林敏目光紧紧落在张海侠身上,却发现对方自始至终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开门的意图。
巨大的重压瞬间压在林敏胸口,喘不上气,脑袋像被细针反复搅动,紧张到极致。
门外陈伟的呼救声越来越响亮、尖锐:“救救我!”
“张哥!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出事!”
呼喊穿透木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张海侠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透过门缝,他能清晰看见陈伟惨白惊恐的脸庞,却始终没有挪动脚步开门。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哭喊求救声、雨声、劈门声一点点减弱,最后彻底消失,周遭恢复死寂。
屋外雨势慢慢变小,张海侠后背冒出一层薄汗,走回椅子坐下,继续静静等候。
门缝透进微弱光亮,没有手机手表,只能依靠光线判断时间,看样子天快要亮了。
林敏刚准备开口说话,门外又传来轻柔的敲门声,一道带着本地口音的温和女声响起:“后生,婶给你带了点吃食,自家蒸的红薯饭配咸菜,你别嫌弃味道普通。”
林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这位婶子她印象很深,对待张海侠亲近得如同亲生儿子,这么多天送吃送喝,还烧热水给他洗澡,从来没做出过伤害他们的举动,按理说是值得信任的人。
就在林敏打算出声回应开门时,张海侠猛地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严厉警告。
林敏立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长久相处下来,她早就习惯听从张海侠的安排,无论自己心里怎么判断,对方一个眼神,她就会乖乖闭嘴。
安静等待几分钟,门外婶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马上就要集合去祭祀,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空腹硬扛。
村长很快就会挨家找人,现在不吃,今天一整天都没机会进食。”
张海侠全程沉默,面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婶子继续劝说:“我还拿了一身新衣裳过来,原本给我儿子准备的,一次都没上身,是专门去镇上扯的优质布料。”
“后生,把门打开好不好。”
“天已经彻底亮透了,婶子不会骗你,要是天没亮,我也不敢独自出门走动,对吧?”
“村里本地人夜里都不敢外出,我没必要编造谎话骗你。”
张海侠依旧一言不发,心里早就判定这位婶子从初次碰面开始,行为举止就处处透着反常。
他从来不会把里世界的本土居民当成单纯无思维的NPC,这些人拥有完整思考能力,会自私算计、寻找漏洞、编造谎言。
他们未必清楚自己身处虚拟的里世界,却不妨碍主动加害外来的任务者。
婶子说的每一句话,他只会采信极小一部分。
如果她儿子真的孝顺,不可能常年不回家,要么是本性不孝,要么早就遭遇不测离世。
她把自己当成儿子看待,目的就是把他永远留在村子里,而留住外来人的唯一方式,就是让对方彻底丧命。十五章荒村祭祀准备
门缝狭窄,外面光线充足刺眼,光亮太过反常,反倒看不清站在门口的杨婶模样。
杨婶四十多岁,长期操劳看着像五十多岁,身上衣服就算打了补丁,也都细心绣上小花修饰,平日里说话声线轻柔温和,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后生。”杨婶的声音不再局限门外,仿佛从四面八方涌入房间,像是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她围在身边,重复同一句劝说。
“快点把门打开。”
此刻房间内所有物件都开始扭曲变形,门框、桌椅像是平面画作,被无形力量拉扯液化。
张海侠下意识闭上双眼,强烈眩晕感席卷全身,仅仅一步距离的床铺,却像隔着千山万水,根本无法靠近。
他强忍着天旋地转的不适感,凭借记忆伸手摸索桌面,这段时间外出搜集的物件全都摆在桌上,就是为了应对这类幻境危机。
任务者进入里世界时,身上所有开刃金属器具都会被隔绝在外,无法带入,但本地产出的物品可以随意取用。
找不到锋利刀具,张海侠提前捡了块特殊石块备用。
山里随处能挖到这种石头,是他小时候住山上时常接触的种类,质地脆容易碎裂,撞击时会发出类似金属的声响,砸开后边缘锋利,能够临时充当切割工具。
张海侠握紧石块,毫不犹豫在自己手臂划开一道伤口,温热鲜血顺着手臂滑落,他用外套袖口紧紧裹住伤口。
尖锐的痛感瞬间驱散缠绕大脑的眩晕,门缝外那片诡异惨白光亮也跟着消失不见。
天色依旧昏暗,大雨还在持续淅淅沥沥往下落,雨声此刻听着反倒格外平和。
周遭一切恢复正常,张海侠坐回木椅。
祭祀前最后一夜,和他提前预判的一样,存活下来的任务者数量依旧太多。
梁舒那一组全员平安,陈伟所在小组也没人丧命,只有张海侠、蒋忠旭两组各自损失两人。
最开始一共二十四人进入这片里世界,现在只剩十四人存活。
只要有他参与的任务,难度绝不会轻松,走到当前阶段,本该折损一半以上人手。
今晚注定还要再死去两个人。
这件事他没有告知任何人,死于任务规则、幻境诱惑,远比死在其他任务者手下要好。
眼下所有人都身处险境,难保有人会心生歹念,主动出手杀害同伴,减少祭祀祭品名额,保全自身性命。
这种自私狠毒的事情,张海侠见过太多,只觉得满心厌恶。
整整一夜,张海侠没有合眼休息,直到门缝透进真正柔和的日光,他才起身推开木门。
屋外泥土被雨水泡成泥泞洼地,地面遍布积水坑,院内梧桐树挂满雨水,微风一吹,树上积水倾泻而下,如同又下了一场小雨,昨夜凶险的一切,仿佛只是偏僻村落一个普通雨夜。
张海侠站在房屋台阶上,微弱阳光穿过厚重云层和薄雾,落在他身上。
不到十分钟,陈伟居住房间的木门也被推开。
陈伟脸色惨白,浓重黑眼圈格外扎眼,昨晚硬撑着整夜清醒,手里一直攥着铁钉防身,此刻走路摇摇晃晃,刚扶住院子立柱,就弯腰剧烈呕吐。
这些天所有人物资匮乏,进食极少,他吐出来的只有酸涩胃液。
“张哥……”陈伟缓了许久才站直身体,步履艰难走到张海侠身旁,“昨晚我们小组死掉一个人。”
张海侠淡淡看向他:“怎么出事的?”
“半夜幻境诱导他开门,只拉开一条门缝,就被未知东西直接拖拽出去。”陈伟摊开手掌展示给张海侠看,掌心布满伤口,有铁钉扎出的孔洞,也有他自己刻意划开的划痕。
“还好之前你把修补窗户剩下的铁钉丢给我,我才能拦住其他人跟风开门。”
“其实昨晚我也听见了你的呼救声。”陈伟回想起来依旧浑身发抖,深夜里耳边传来张海侠声嘶力竭呼喊他名字,求他开门相救。
当时他差一点就冲动上前拉开门,好在脑海里浮现张海侠之前的叮嘱,才硬生生停住动作。
张海侠帮过自己不少,真要是对方遇险,哪怕只为后续能跟着对方避险,也该开门救人,这个念头一度占据全部思绪。
没过多久,门外又响起村长的敲门声,村长说天已经亮透,催促所有人出门集合。
当时门缝确实透出光亮,可那白光过于冰冷刺眼,根本不像自然日光,反倒类似白炽灯的冷光。
他拼尽全力拦下两名组员,还是有一人没能抵住诱惑,主动拉开房门遭遇不测。
陈伟控制不住浑身发抖,当初第一次进入里世界之后,他哥哥特意带他看了无数惊悚影片锻炼胆量。
上一次任务全是新手,大家互相摸索通关,没有老手暗中算计,难度偏低,十八人入场,最后十六人平安离开。
没经历过现实里恐惧锤炼的陈伟,此刻脸色惨白,手脚止不住打颤,昨晚只差一扇门的距离,他就会直面死亡。
张海侠打量了一眼陈伟,心底暗自评价,这人比他哥哥心性要强不少。
“回去之后跟你哥说,下次你们兄弟俩抽到同一个任务,让他凡事听你的安排。”
陈伟猛地瞪大双眼,完全没听懂这句话暗藏的意思,张海侠没有多做解释,径直走出院落。
张海盐清醒过来时,屋内已经看不到张海侠的身影,只有林敏跪在床边,拿着湿布擦拭他额头不断冒出的虚汗。
张海盐嘴唇毫无血色,脸色难看,身上不停冒冷汗。
当下伤口痛感倒是减轻不少,只是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张哥去哪里了?”张海盐嗓音沙哑发问。
林敏同样熬了一整夜,精神萎靡,听见问话立刻握住他的手:“张哥出门办事了,你再坚持撑住!我听其他任务者说,不管在里世界受多重的伤、生多严重的病,只要顺利离开这片空间,就能彻底恢复健康,一点后遗症都不会留下!”
眼泪顺着林敏脸颊滑落:“盐哥,千万别放弃。”
张海盐扯了扯嘴角,心底清楚,要是伤口严重感染危及性命,单凭硬撑根本不可能熬过去。
“我没事,自身状态还算稳定。
今天就要开展祭祀仪式,我等下想想办法应对。”
以他现在虚弱的身体状态,根本没办法独自赶路。
“不用白费心思琢磨对策。”一道身影挡住门外照进屋内的日光。
张海盐抬头望向门口,张海侠背对着光线,脸部隐在阴影里,只能看清被阳光勾勒出的挺拔身形。
在两人注视下,张海侠缓步走进屋子,扫了一眼卧床的张海盐。
对方身体状况极差,大概率撑不到任务结束。
张海侠将一根木质拐杖放在桌边,开口说明:“从村口老人家那里换过来的。”
说完他坐到木椅上,双臂环胸,微微抬着下巴闭目养神,多余安慰的话一句都没多说。
“多谢张哥费心。”
张海侠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临近正午,一串老旧钥匙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传来。
张海侠站在屋檐下方,林敏搀扶着行动不便的张海盐,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院门走进来的老村长身上。
分开几天再见面,老村长依旧一脸阴恻恻的模样,视线扫过每一个人,被他目光盯上的任务者,全都后背发凉,浑身不自在。
“祭祀用的供品,你们都准备齐全了吧?”老村长双手背在身后,脊背佝偻,脸上皮肉松弛下垂,褶皱堆在一起,看着格外诡异。
张海侠提起手里捆好的公鸡,轻轻晃了晃,绳索松开一瞬,公鸡放声高声啼叫,吵闹不停。
其他小组也各自备好对应祭品。
梁舒神色恍惚,端着一盘绿豆糕走到村长面前,她同组的谢悠敏昨夜已经遇害。
她还记得前一天谢悠敏和自己互相安慰,说无论遭遇什么险境,都要拼尽全力活下去,仅仅一天时间,并肩取暖的同伴就彻底消失。
一条鲜活的生命转瞬消散,轻飘飘的,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老村长挨个检查各组祭品,视线落到祭祀酒水时,眼皮抬起看向陈伟。
站在陈伟身后的组员吓得纷纷往后躲闪,生怕他偷酒的举动牵连所有人一起遭殃。
陈伟脸上强装镇定挤出笑容,双腿却软得站不稳,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薄纸,仿佛一阵风就能直接吹倒。
老村长浑浊阴沉的双眼死死锁定陈伟,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难熬。
陈伟感觉自己如同待宰牲畜,屠刀已经握在村长手中,随时会落下。
村长低头凑近酒碗嗅了嗅,重重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躲在后方的一名组员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一屁股瘫坐在泥泞地面,带着哭腔辩解:“我早就劝过他别去偷酒,是他一意孤行非要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