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白昼越发短暂,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窗外已经蒙着一层灰沉沉的暮色。教室里暖气开得温和,六个人照常留在教室晚自习,三对少年依旧以好友的身份相处,心底悄悄滋生出不一样的在意,却无人宣之于口。
陈思罕素来细心,察觉到陈浚铭最近总因为反复做错同类题型闷闷不乐。晚自习前的大课间,他主动把自己整理许久的易错笔记本推到两人课桌中间,一字一句带着陈浚铭重新复盘错题。陈浚铭性格活泼,时不时插几句玩笑冲淡压抑,陈思罕也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弯一下眼。
降温之后陈浚铭总忘记及时添衣,冷风一吹就容易咳嗽。陈思罕没有多说什么,每天都会多带一件薄外套叠在桌侧,只要看见对方脱去校服,便不动声色把外套递过去。放学结伴走在路上,他习惯性走靠近马路的一侧,只是单纯觉得朋友之间应当互相照看,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份关照只给陈浚铭一人。
另一边,杨博文课间总坐不住,一有空就跑到走廊打闹,寒风灌进衣领,脖颈冻得发红。左奇函书包里常年备着一条针织围巾,每次杨博文吹风回来,他都会随手把围巾递过去。杨博文向来大大咧咧,只当对方贴心,随口道谢就围上围巾到处跑。
晚自习杨博文做题坐不住,总偷偷戳左奇函的胳膊搭话,旁人打扰左奇函学习他都会委婉拒绝,唯独对杨博文无限包容。偶尔杨博文趴在桌上打瞌睡,左奇函会放慢写字的力度,尽量不发出声响惊扰他,只是单纯珍惜这份难得合拍的朋友。
张函瑞天生敏感,阴沉寒冷的天气总会让他情绪低落,安静坐在座位上很少说话。张桂源不善言辞,不会刻意说安慰的话,只会用行动照顾。班级值日打扫卫生,冷水拖地、搬运水桶这类累活,他全部独自包揽,不让张函瑞触碰凉水。
自习时张函瑞卡在阅读理解上一筹莫展,犹豫许久才小声开口求助。张桂源停下手中的习题,耐心站在他身旁,结合文章分段梳理思路。两人之前合作完成的手抄报还贴在教室墙上,课间偶尔会一起驻足看上两眼,讨论下次小组作业的构思,相处平和默契,只是关系要好的搭档好友。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六人收拾好书包结伴走出教学楼。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寒风卷着寒气扑面而来。路上几人随意闲聊,走到分岔路口互相挥手道别。
陈思罕会看着陈浚铭走进小区楼栋才转身;左奇函望着杨博文蹦跳走远的背影停顿片刻;张桂源留意着张函瑞单薄的背影,默默记下他畏寒、心思细腻的小特点。
此刻他们都只把彼此当作最好的朋友,分不清心底那份独一份的惦记究竟是什么。冬日里一次次下意识的照顾、无条件的包容、安静长久的陪伴,像埋在雪下的嫩芽,悄悄积攒着暖意,等待往后慢慢明晰心底真正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