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

摸底考试之后的座位就这样定了下来，苏新皓坐在第四排靠走廊，朱志鑫坐在过道另一侧靠窗。中间隔着一米宽，周逸坐在朱志鑫旁边。

刚换座位的头几天，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各上各的课，各写各的作业，偶尔站起来去接水的时候会经过对方的桌边，但谁也没停下来。苏新皓有时候会觉得这个距离很微妙，近到余光里一直有那个人的轮廓，但又远到找不到一个开口说话的理由。

后来有一次语文课，老师让同桌之间互相检查背诵。周易转头跟后面的人说话去了。朱志鑫一个人翻着课本。苏新皓这边，林晓的搭档也不是他，他正侧着身跟另一排的人对答案。苏新皓往过道那边看了一眼，朱志鑫低着头，课本摊在桌上，没再背，像是在等什么……

苏新皓犹豫了一下，开口

声音不大，隔着过道刚好能听到，朱志鑫抬头看他，苏新皓举了举手里的课本

朱志鑫点了一下头，苏新皓就侧过身子对着过道开始背。他背得挺顺，中间停了一次，想了想，又接上了，朱志鑫低头看着他手里的课本，听完之后说了一句

苏新皓愣了一下

朱志鑫用手指了指课本第三行，苏新皓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笑了一下

朱志鑫把视线收回去

苏新皓坐回自己位置上，翻了一页书，后来他想，这好像是他们换座位之后第一次正经说话，也不算多正经，就是背了一篇课文而已……

隔了两天，午休的时候，苏新皓从食堂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奶白色的包子，坐到位子上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之后，他转过来

朱志鑫正在写题，抬头看了他一眼，苏新皓把包子伸过来

朱志鑫想说不用，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接了过去，咬了一小口，确实挺好吃的，他递回去的时候，苏新皓问他

苏新皓把包子收回去继续吃，吃了两口，又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朱志鑫听到了，他想补一句，其实是挺好吃的，但想了想，算了，于是低头继续写题

后来有一节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响。苏新皓写着写着停了。笔在指尖转了两圈。转掉了，滚到桌沿。他伸手去捞，没捞住，笔掉到了地上。滚过走廊，停在了朱志鑫的椅子腿旁边。

苏新皓低头看了看那支笔，正准备起身去捡，朱志鑫已经弯腰捡起来了，越过走廊递过来，苏新皓伸手接住。

朱志鑫没说话，点了点头，转回去

苏新皓握着那支笔，低头接着写，他写了两行之后，把笔拿起来看了看。笔帽确实有点松了。他拔下来，重新摁紧，试了试，好了一点。他又写了两行，笔帽又松了。他低头把笔帽重新按了一次，这一次用力按到底。

过道那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大，像是随口说的

苏新皓转头看过去，朱志鑫没抬头，还在写题。笔尖平稳地划过纸面，好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苏新皓看着自己手里的笔，回了一句

朱志鑫没接话，苏新皓又补了一句

朱志鑫的笔停了一下

苏新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支笔，又看了看朱志鑫，这回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朱志鑫没回答，但苏新皓的余光里，他翻了一页书，然后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