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44号便利店

灵魂摆渡第一季第一集《444号便利店》

原著：小吉祥天

【正剧开篇旁白】

佛经里记载，这个世界上有五种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肉眼。肉身之眼，晦暗不明，见近不见远，见前不见后，见明不见暗。你看到的，你相信的，真的存在吗？

……

阴阳交界，冥界辖制的444号便利店，

是引渡亡魂、衔接人鬼两界的特殊据点，

主由灵魂摆渡人赵吏负责坐镇值守。

摆渡人赵吏，引渡亡魂已有千百年，

他无魂无心、散漫不羁，厌倦日夜守店、引渡亡魂的繁琐差事。自冥王阿茶破格册封陈雯婧为新任灵魂摆渡人、指派她成为自己的专属搭档后，赵吏便动了甩锅偷懒的心思。

陈雯婧本是人间二十八岁战地记者，因情伤与世道不公自尽，身负罪孽却心存大义、至死守真。受冥界灵力重塑魂体后，她褪去人间孱弱，成为清冷凌厉、兼具温柔赤诚的新晋摆渡人。

她高束利落黑长马尾，尾端垂落几缕随性碎发，眉眼狭长锐利，棕色瞳底藏着温柔，唇角常年噙着一抹慵懒冷冽的浅笑，周身萦绕游走阴阳的疏离气场。耳畔垂挂一枚红菱形宝石耳钉——冥界专属身份信物，阴寒之地会泛细碎红光，可感知亡魂、驱散邪祟。

穿搭为红黑国风机能摆渡人制式常服：

内搭酒红改良新中式挂脖上衣，立领盘扣搭配菱形镂空，银线绣满盛放牡丹暗纹，冷艳华贵；外罩黑色不规则长款哑光皮质风衣，立领硬朗、前短后长，腰间黑皮带束出利落腰线，七分袖口利落飒爽；

下身搭配修身黑色工装长裤与高筒卡扣皮靴，手上戴着隔绝阳气的哑光黑皮质手套。

身姿高挑挺拔，举止干脆利落，随身携冥界制式配枪，可拘恶鬼、渡游魂，既有江湖侠气，亦有阴差肃穆。

赵吏知晓陈雯婧性情纯粹温柔、极好拿捏，便花言巧语哄骗这位新任搭档。他将444号便利店“店长”的繁琐权责全盘推给陈雯婧，谎称守店清闲、安稳无忧，自己则彻底甩锅，接着常年在外游荡逍遥，将所有值守、接待阴阳来客、打理店铺杂事的工作，尽数丢给初入冥界、尚且懵懂无知的陈雯婧。

自此，444号便利店名义挂牌老板为赵吏，实际坐镇、全权管事的老板，是陈雯婧。

二十四岁的夏冬青，备考研究生，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天生阴阳眼，能见常人不见的亡魂鬼怪。因特殊体质常年被孤立，家境清贫、生活拮据，急需一份兼职糊口度日。

某天深夜，他的出租屋莫名收到一封陌生入职邮件，特别录用他前往444号便利店担任夜班店员，工作时间：20:30至次日8:30。

夏冬青照常依旧前来便利店办理入职手续，

当班的早班店员看见他，随口试探打趣：

“喂，你胆子大吗？据说这店一过午夜十二点，就闹鬼，邪门怪异的很！”

冬青本就常年撞见鬼怪，闻言心头一紧，瞬间生出几分惧意，半信半疑。早班店员见状笑着摆手，只说是玩笑，随即收拾东西交接班离岗，店内瞬间只剩冬青一人。

冬青闲来翻看店内的值班名册，

名册表头「店铺负责人」一栏，

赫然工整写着赵吏二字。

他正暗自疑惑自己的夜班搭档、该店铺老板赵吏身在何处时，便利店柜台内侧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

暖白的便利店灯光落在她红黑交织的衣身上，牡丹暗纹若隐若现，

红钻耳钉微光细碎，整个人温柔却疏离，

完全没有鬼怪的阴冷戾气。

夏冬青被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环顾空旷店铺，疑惑开口：

“我是新来的夜班店员夏冬青，呃，请问你是？我看名册上老板是赵吏……”

陈雯婧缓步走到柜台前，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语气平和温柔，只做轻声解释：

“我是陈雯婧，这里的实际负责人。赵吏是挂名老板，平日里闲散惯了，从不来守店，往后这家店的大小事务，都由我打理。以后你值夜班，我就在店里坐镇，不用害怕。”

她刻意隐瞒鬼差的身份，只以便利店店长的身份自居，不愿吓到眼前这位少年。

冬青松了口气，只当是老板委托的店长，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只是想起早班店员的话，看着深夜空寂的街道、偏僻诡异的店铺，心底依旧隐隐发怵。

夜色渐深，街道浓雾弥漫，

夜色浓稠暗沉。店内的时钟指针缓缓挪动，

一点点逼近午夜零点，监控屏幕开始雪花频闪，诡异的氛围瞬间笼罩整间便利店。

幸好全程无事，唯有陈雯婧安静坐在柜台后看报，安静值守，默默看着紧张不安的夏冬青，眼底带着淡淡的了然。

她看得见周遭游荡的细碎阴魂，却未曾惊扰，只是静静守着这家阴阳交界的小店。

午夜零点，钟声准时敲响。

便利店玻璃门被急促拍打，染着烟熏妆的少女王小亚焦急站在门外，对着店内的夏冬青大声呼喊道：“你好！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年龄五六岁左右的迷路小男孩？”

话音未落，穿着稚嫩、不知何时来到便利店的小男孩从零食货架旁慢悠悠钻出。这一幕属实给夏冬青吓一大跳，全程太过于安静。

王小亚走进店内，自顾自诉说，称自己在东大街路口捡到了孤身一人的豆豆，孩子说不清道不明家庭住址，只反复念叨：

家是破旧小房子，门口立着牌楼。

豆豆不肯去派出所，执拗地要留在原地等妈妈。善良的冬青心软应允，王小亚随即借用店内电脑，粗略浏览了一条半截社会新闻：新闻标题标注“东大街孩童横穿马路遭遇车祸”，内容截断不全，并未写明孩子被路人救下、安然无恙的后续。

夏冬青、王小亚看完残缺新闻，

瞬间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一旁的陈雯婧肉眼看透生灵魂魄，知晓豆豆阳气充盈、本就是个活生生的凡人，却为顺应天道轮回、不点破天机。

二人全然误会，下意识硬核解读：

牌楼指的是是墓碑，小房子是骨灰盒，

眼前的豆豆呢则是滞留人间徘徊的亡魂。

就在冬青和小亚内心惊惧、暗自紧绷之时，一位慌张温柔的年轻母亲快步冲进便利店，伸手一把将豆豆紧紧搂进怀里，轻声嗔怪孩子满大街乱跑离开视线、让人不好找。

乖巧的豆豆窝在母亲怀里，依次看向夏冬青、陈雯婧，最后望向身侧的王小亚，

甜甜挥手：“哥哥再见！姐姐们再见！”

豆豆母亲下意识按住孩子的肩膀，

疑惑开口，字字清晰明确：

“豆豆，我的傻孩子，这店里只有一位哥哥和一位姐姐，哪里有什么第二个姐姐啊？”

话音落地，空气瞬间死寂。

夏冬青瞳孔骤缩，

陈雯婧眼底微光暗沉、神色了然。

王小亚浑身僵住，不敢置信地抬手触碰自己的身体，冰冷的虚无感席卷全身。她猛地回想自己今夜出现在东大街的全部经过——

浓雾沉沉的路口，她远远望见年幼的豆豆独自横穿马路，货车疾驰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她奋不顾身冲上前推开孩子。

豆豆安然无恙躲过车祸，

而她不幸被货车狠狠撞飞。

意识弥留之际，她模糊看见：

夜色下，豆豆和他的母亲，正蹲在事发路口，对着她倒下的方向，一点点烧着纸钱，悼念救人遇难的陌生女孩。

零碎的记忆碎片可算是拼凑完整。

王小亚瞬间彻底恍然、崩溃失神：

从头到尾，死的、离体成魂的人竟然是她。豆豆一直都在好好活着，唯独她才是那个可怜的滞留人间不知去处、肉身昏迷的孤魂。

豆豆母子道谢过后，女人牵着完好无损的豆豆，转身离开便利店，回归人间烟火。

店内只剩失神崩溃的王小亚、心绪翻涌的夏冬青，以及静默伫立的陈雯婧。

夜色更沉，浓雾锁街。一辆越野车冲破浓雾，停在便利店门口，黑衣冷峻的赵吏推门下车，慵懒散漫地走进店内。

他无视惊魂未定的夏冬青，

第一眼便看向柜台后的陈雯婧，挑眉戏谑，

语气带着惯有的轻佻甩锅的快感：

“哟！新来的小孩，老样子挺认真的嘛。

守店还习惯不？这些日子辛苦你咯。”

陈雯婧抬眸看他，眼底藏着无奈，开始回怼：“吏哥哥，我不是说过好多遍，我才不是什么小孩！我成年了！至于说好的搭档共事，你倒是日日逍遥，所有差事都丢给我。”

赵吏懒得搭理，他不愿接话，全然不在意的懒散模样。转头看向得知真相后满脸惶恐、僵硬在原地许久还没开口说话的夏冬青。

赵吏收起嬉皮笑脸，神色淡漠，

一语戳破所有人都未能看透的完整真相：

“那场事故，死的不是豆豆，是王小亚。”

随后，赵吏耐心的道出全部始末：

七天前东大街车祸，王小亚为救下横穿马路的孩童豆豆，舍身相护，将孩子推出险境，自己被疾驰的货车狠狠撞飞，重伤昏迷，如今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肉身已成植物人状态。她的魂魄意外离体，滞留人间事发路口，意识混沌错乱，唯独记得救下小男孩的片段，忘却自身身死昏迷的事实。

今天正巧是她的头七。

路人新闻只截取了“孩童险遇车祸”的片段，隐去了少女舍身救人、重伤濒死的完整经过，这才造成了方才误判的尴尬。

真相大白的瞬间，本就濒临崩溃的王小亚这会儿更是失控，尖叫着否认现实，拒不接受魂魄离体、肉身濒死、被世人悼念的事实，执拗地不肯回归濒临死亡的躯体。

一旁的陈雯婧静静听着所有真相，眼底泛起柔软悲悯。她历经人间生死、看过世事遗憾，最懂王小亚心底的不甘与怨怼，早已预判了女孩不愿归魂的缘由。

王小亚崩溃大哭，吐露心结：自幼父母离异，半生漂泊无依，原生家庭带给她的只有冷漠与伤害，她满心怨恨，宁可做游荡人间的孤魂，也不愿回到冰冷的病床之上，不愿面对常年缺位、如今才追悔莫及的母亲。

夏冬青感同身受，吐露自己孤苦无依的孤儿身世，温柔劝慰王小亚，告知她的母亲日夜守在ICU病床前，终日痛哭忏悔，从未放弃等待她醒来。人间纵然疾苦，可她仍有牵挂、仍有归处。

劝慰完毕，冬青决定带着王小亚的离体魂魄，前往医院探望，唤醒女孩的求生之心。

此时陈雯婧主动开口，声音温柔笃定：

“我陪你们一起去。阴阳交界的气场杂乱，

你肉身凡胎，带着生魂穿梭容易被阴气侵扰，我陪着，可保你们无碍。”

赵吏懒懒散散靠在门边，毫不在意，

习惯性摆烂摸鱼，巴不得将善后、

渡魂的差事全权交给陈雯婧与夏冬青。

就这样，陈雯婧陪同夏冬青、王小亚魂魄一同赶往医院，一路上沉默，没有谈笑。

ICU病房内，病床上的王小亚面色苍白、毫无生气，憔悴的母亲紧紧握着她的手，

泪眼婆娑，一遍遍忏悔过往的疏忽与亏欠，字字泣血，满是悔恨。

飘荡在病房中的王小亚，亲眼看见母亲的崩溃与深情，心底的怨恨总算是迎来瓦解，所有倔强轰然崩塌。

陈雯婧立在病房角落，周身淡淡的冥界灵力护住王小亚飘忽不稳的生魂，温柔稳住她即将溃散的魂体，默默协助这场救赎。

在母爱的打动与冬青的劝慰下，王小亚终放下执念，灵魂缓缓腾空，一点点飘回原先的肉身躯体。

病床之上，昏迷多日不醒的王小亚，

手指微微颤动，奇迹般苏醒，闯过死劫。

王小亚成功苏醒、平安无虞后，夏冬青生怕擅自离岗一事被赵吏辞退，向母女两匆匆告别，火急火燎赶回444号便利店。

回到店里，冬青紧张忐忑，即刻收拾店内卫生。而一贯散漫的赵吏，看着慌张的冬青，唇角勾起深意莫测的笑意：

“夏冬青，你的这双阴阳眼，是我给你的。”

镜头定格，便利店的灯光冷暖交错，

阴阳两界的界限在此模糊。

一旁静立的陈雯婧望着赵吏桀骜疏离的侧脸，耳畔红钻耳钉泛出细碎红光。

眼见未必为实，你以为撞见的是鬼魂，

殊不知自己才是滞留阳间的亡魂。

阴阳渡人，亦渡己。荒芜岁月逢光，所有的错过与亏欠，终会在宿命里重逢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