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囡囡……”

“囡囡……起床啦”

幻影幻现的喊声，显得有些不真切。声音的来源是一道有些上了年纪的女人，苍迈却有劲。

“囡囡…！”这道声音，仿佛贴着孟栖梧耳朵讲似的。

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声了。

孟栖梧猛的惊醒，在床上坐了起来。

她又做梦了。

这声线是她奶奶的，但奶奶已经去逝五年了。五年，死因至因未找到，她忘不掉。

在这期间，孟栖梧时常梦见，奶奶在世时喊她起床等画面。

被惊醒后，孟栖梧也没什么太大的睡意了。

她顶着个鸡窝头走进卫生间，

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颊上，刺骨的寒意一点点驱散残留的困意。

孟栖梧撑着洗手台，微微垂着眼。

镜子里是一张清浅寡淡的脸，冷白的肤色泛着倦态，细长的垂眼蒙着一层睡意，乌黑凌乱的长发散落在单薄肩头，薄唇抿成一道安静的弧线，看着温顺，眼底却压着化不开的执拗。

又是这个梦。

五年，反反复复，没有新的画面，永远停留在奶奶温柔又急切的呼唤里。

朋友都说那是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劝她放下，时间久了，连身边的朋友都觉得她太过执拗。

没有人愿意陪她深究一场早已盖棺定论的意外。

她抬手，用手背擦去镜子上薄薄的水雾，镜面重新清晰地映出自己乱糟糟的模样。

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恍惚间似乎瞥见镜侧掠过一道模糊苍老的剪影，她猛地抬眼，镜中却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空荡荡的卫生间，安静得只能听见水管滴水的轻响。

孟栖梧抿了抿唇，收回目光。

她扯了扯宽松的家居睡衣，转身走出卫生间，客厅的窗帘还拉着，屋内浸在一层灰蒙蒙的晨光里。

餐桌上空着，没有温热的米粥，没有老人絮絮叨叨的叮嘱。

这本该是常态，可今天心底那股莫名的失重感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既定的轨迹，正要再次运转起来。

手机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屏幕亮起，是班级群的早读通知。

九月，是开学季。

她已经升高三了，14班，还有……虞向晚。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的刹那，孟栖梧指尖猛地一颤，一种混杂着酸涩、怀念与窒息的情绪翻涌上来。

“我……这是怎么了”她有些不理解自己的反常情绪，又有些困惑:“虞向晚又是谁？”

她甩了甩头，把纷乱的杂念压下去，走到玄关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群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滚动，置顶就一个群聊，备注也简单通透:14班八卦群。

刚点进去，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

群内其他潜水的人+1…+1…

孟栖梧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在看见虞向晚的名字时还是不可避免的发颤。

她不明白这种陌生又熟稔的悸动从何而来，明明按照现实的时间线，她们不过是陌生人，并不算相熟。

收拾好书包出门的时候，清晨的风带着初秋淡淡的凉意。

街道两旁的香樟树落下细碎的叶子，行人步履匆匆，一切都平淡又正常，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模样。

可孟栖梧走在路上，目光总是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一个身影。

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跳动，好像她早就在等待一场重逢。

走到教学楼楼下的时候，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走廊上满是学生说笑打闹的声音，阳光斜斜穿过楼道的窗，落在地砖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孟栖梧顺着楼梯慢慢往上走，刚拐过转角，一道明亮鲜活的声音先一步落进耳朵里。

“同学！”

那一声呼唤清亮热烈，像刺破漫长黑夜的光。

孟栖梧猛地顿住脚步，缓缓抬眼。

少女背着双肩包站在不远处的窗边，身后是铺洒开来的朝阳，光勾勒出她柔软的轮廓。

虞向晚是典型的鹅蛋脸，眉眼明亮舒展，笑时陷出一对浅梨涡。

扎着利落高马尾，碎发随风轻晃，肤色通透，唇色柔和。

她此刻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毫无掩饰的笑意，垂落的手上还拿着几本书，直直望向她，自然而然地朝她快步走来。

“同学，你的书包拉链开了。”

虞向晚走近她时，她不自觉呼吸加快，猛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枙子花香。

熟悉的温度蔓延开来，无数轮回里积攒的思念在此刻轰然炸开。

虞向晚见她有些失神，拿着书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她微微歪头，笑容干净又耀眼：“同学？”

孟栖梧愣了愣，没反应过来，本能的发出“啊？”了声。

虞向晚低低轻笑了声，将手中的出递给了她，“这是你的书，刚从书包中掉出来的。”

孟栖梧从失态当中调整了回来，又恢复了平日高冷淡漠的神情。

孟栖梧接过书，道了声谢，便单肩背着书包，将掉落的书归回原位。

“啧”

孟栖梧加快了步伐，往教室走去。

虞向晚目送着孟栖梧远去，在心里暗暗想着:真可爱♪(* ´з)(ε｀ *)啵~♪

这一次，好像和之前无数次重启，都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