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沿着小巷七拐八绕,直到彻底甩开巡查队的脚步声,才在坊市外的林间空地上停了下来。
赵大锤扶着树干大口喘气,铁锤往地上一杵,震得落叶纷飞:“我的娘哎,跑死我了。好好的论道会没吃上,反倒成了毁宅逃犯。”
林闲也累得够呛,靠在石头上歇气。连续两次运转功法,再加上一路狂奔,他此刻丹田空荡荡的,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苏沐晴却没放松警惕,转身看向缓步走来的白清瑶,长剑半出鞘,寒意顺着剑锋漫开:“你跟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白清瑶拂了拂红衣上的尘土,唇角噙着笑,眼波扫过林闲:“我说了,想跟着林道友。他这功法对我有益,我跟着他,说不定能补全我合欢宗的残缺功法。”
“痴心妄想。”苏沐晴语气冷得像冰,“他与你非亲非故,凭什么帮你。再跟着,休怪我剑下无情。”
“苏仙子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白清瑶轻笑一声,指尖捻起一缕红绫,灵气微动,“我又不是白跟着,路上的妖兽、陷阱,我都能搭把手。总比你们两个人护着一个废……呃,一个修为尽失的道友强吧?”
话没说完,苏沐晴身形已动。
银白剑光如流星乍现,直刺白清瑶面门,剑意凛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白清瑶早有防备,红绫翻飞如蝶,柔中带韧缠向剑锋,身形灵巧侧掠,避开了这一击。
“叮——”
剑锋擦过红绫上的金铃,发出细碎脆响。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半步。
苏沐晴眉头微蹙。她本以为合欢宗弟子只懂媚术旁门,没想到白清瑶身法竟如此刁钻,红绫用得柔中带刚,竟能卸开她七成剑意。
白清瑶心中却更惊。
她早听闻太虚剑宗苏沐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可真正交手才发现,对方的剑意精纯得离谱,远超筑基后期该有的境界。剑锋之上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灵之气,温润却锋锐,震得她经脉微微发麻。
这绝不是单凭苦修能达到的境界。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靠在石头上看戏的林闲。
是了,一定是他。苏沐晴一路跟着他,日日受他身上的本源灵气滋养,剑意才会这般纯粹凝练。
一个修为尽废的废柴,却能悄无声息地提升旁人修为。这哪里是废柴,分明是行走的天地灵源。
白清瑶眼底的贪婪又深了几分,手上攻势却丝毫不慢。红绫卷着香风再次缠上,带着迷魂的灵气,直扑苏沐晴周身大穴。
苏沐晴冷哼一声,长剑挽出剑花,银白剑影织成密网,将红绫尽数挡在外面。两人在林间交起手来,剑影红绫翻飞,落叶被灵气卷得漫天飞舞。
【这丫头剑意够纯,就是实战经验少了点。】天道在识海里点评,【合欢宗的女人路子野,再打下去苏丫头要吃亏。】
林闲扶额:“刚炸完人家分坛,又在这儿打架,生怕巡查队找不到是吧。”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喊:“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再打把狼引来了!”
两人同时收招。
苏沐晴退到林闲身边,呼吸微促,白衣沾了几片落叶,眼神依旧冷厉。白清瑶也收了红绫,鬓边发丝微乱,笑意却更深了:“苏仙子好剑法。只是我很好奇,以你的修为,剑意怎会纯然到这种地步?”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林闲:“莫不是,沾了某位道友的光?”
苏沐晴脸色微变,往前站了半步,将林闲挡得更严实。
赵大锤拎着铁锤凑过来,凶巴巴地瞪着白清瑶:“少废话!我们苏仙子本来就厉害!跟林兄有什么关系!你再纠缠不休,我一锤砸你!”
林闲拍了拍苏沐晴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看向白清瑶,挑眉道:“白圣女,想跟着也行。但丑话说在前头,路上得听安排,别搞小动作。不然下次炸的就不是分坛了。”
白清瑶眼睛一亮:“林道友答应了?”
“反正前面路也不太平,多个人多份力。”林闲耸耸肩,心里却跟天道嘀咕,【你说她跟着就跟着吧,万剑冢那地方,确实需要个懂旁门左道的。】
【算你聪明。】天道哼了一声,【万剑冢的残剑意邪性得很,她的媚术刚好能镇住一部分。】
苏沐晴皱着眉,显然不乐意:“林闲,她……”
“没事。”林闲冲她笑了笑,“她翻不出什么浪花。再说了,有你在呢,我还怕她把我拐跑了?”
少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苏沐晴耳尖微热,别过脸,低声道:“随便你。出事了我可不救你。”
嘴上这么说,握剑的手却松了松。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进林间。
四人简单休整片刻,便启程往北走。赵大锤扛着铁锤走在最前面,兴致勃勃地打听万剑冢的传闻;苏沐晴走在林闲左侧,时刻警惕着四周;白清瑶走在右侧,目光时不时落在林闲身上,眼底的探究与算计毫不掩饰。
林闲走在中间,表面悠哉,心里却在跟天道核对路线。
【再往北走三天就到万剑冢地界了。】天道的声音带着点凝重,【那地方上古时候死了不少剑修,残剑意聚了几千年,邪性得很。你到时候别乱跑,跟着我指引走。】
“知道了知道了。”林闲在心里应着,抬头望了望北边的天际。
暮色渐浓,远处的山峦隐在雾里,像蛰伏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