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地底闷响骤然炸开,地面猛地往上一拱,庭院正中裂开一道数尺宽的缝隙。清冽到近乎凝实的灵气顺着缝隙喷涌而出,化作半透明的光柱直冲云霄,连空中的云都被冲散了一片。
院中的合欢树被灵气裹住,枝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粉白花朵瞬间开满枝头,落英缤纷里竟透着股荒诞的生机。
林闲被震得往前踉跄半步,苏沐晴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眉头紧锁:“稳住!”
“没事没事,常规操作。”林闲喘着气摆手,额角渗着细汗。连续两次全力运转功法,他丹田处空空荡荡,比月底的工资卡还干净。
院门口的白清瑶却彻底僵住了。
磅礴的灵气浪潮扑面而来,裹着那股熟悉的天地本源气息,顺着经脉往丹田深处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功法里卡了三年的那处残缺,竟又被冲开了一丝,滞涩的灵气运转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就这么一下,顶得上她闭关苦修半年。
她设局抓人,本是想巧取豪夺,结果人没困住,反倒接连两次被对方的“修炼失败”喂了红利。天底下哪有这么离谱的事?
她快步上前,红衣沾了尘土也顾不上,盯着林闲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到底练的什么功法?!”
能破吸灵阵、能通地脉淤堵,还能悄无声息补全旁人功法缺陷。这哪里是废柴的邪门功法,分明是传说中才能一见的天地本源秘术。
林闲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无辜地摊手:“功法名《如何优雅地失败》。怎么,白圣女感兴趣?可惜我教不了,毕竟我自己都没整明白它怎么运转的。”
【少贫嘴!】天道的声音突然急了起来,【地下淤堵炸穿了,连带着震裂了地层断层,这宅子地基松了,马上要塌!别往巷口走,往东墙那边撤,那边土层结实!】
林闲脸上的笑瞬间收了。
他刚想开口,脚下地面就开始大面积龟裂,正厅的梁柱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瓦片哗啦啦往下掉,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
“要塌了!”赵大锤嗓门都劈了,拎着铁锤冲过来,“林兄快跑!”
苏沐晴二话不说拽住林闲的手腕,转身就往东墙跑:“走!”
林闲被拽得踉跄,还不忘回头冲愣在原地的白清瑶喊:“白圣女!发什么呆!快跑啊,塌了不包赔医药费!”
白清瑶回过神,看着摇摇欲坠的宅院,又望了眼少年跑远的背影,银牙一咬,提气跟了上去。
她活了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功法,也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这林闲身上的秘密,她非要查清楚不可。
几人刚翻出东墙,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震天巨响。
整座合欢宗分坛彻底塌成了废墟,烟尘冲天而起,半条西街都能看见。
林闲扶着墙根喘气,看着漫天尘土,嘴角抽了抽:“好家伙,赴个鸿门宴,把人家分坛炸没了。这算谁的?算工伤吗?”
【算什么工伤,算义务疏通。】天道语气里带着点满意,【底下两百年的暗河通了,灵气能顺着地脉往北走,也算没白炸这一趟。】
“合着我又是免费加班是吧。”林闲翻了个白眼,“黑心老板,连拆迁款都不给报。”
苏沐晴松开他的手腕,侧头检查了下他有没有受伤,确认无碍才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白清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长剑悄然出鞘半寸:“你还跟着干什么?”
白清瑶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红衣虽沾了尘土,却依旧难掩明艳,她看向林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闲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我就是想问问,林道友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林闲挑眉:“怎么,分坛炸了,还想让我赔?”
“那倒不至于。”白清瑶轻笑一声,眼波流转,“就是觉得,跟着林道友,说不定能解决我困扰多年的功法难题。”
苏沐晴脸色更冷了,往前站了半步,牢牢挡在林闲身前。
赵大锤也拎着铁锤站到旁边,虎视眈眈:“你想干什么!别打我林兄主意!”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
林闲摸了摸下巴,心里跟天道嘀咕:【这女人还缠上了?】
【她功法残缺得厉害,你身上的本源灵气对她是大补。】天道语气平淡,【跟着就跟着呗,反正前面万剑冢那地方,多个人多份力。】
林闲还没接话,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巡查修士的呼喝——分坛塌了这么大动静,坊市巡查堂的人终于赶来了。
“糟了,巡查队来了!”赵大锤脸色一变,“要是被抓住,咱们可说不清!”
白清瑶扫了眼来人方向,又看向林闲,忽然笑了:“林道友,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聊?再不走,可就要被当成毁人宅院的凶徒抓起来了。”
林闲看着越来越近的巡查队伍,又看了眼眼前笑得狡黠的红衣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鸿门宴没吃上,反倒惹了个甩不掉的尾巴。
“走。”苏沐晴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低沉。
几人不再犹豫,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很快消失在街巷深处。
只留下满地废墟,和满街精纯的灵气,在风里静静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