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开学后的第三个秋天,苏晚在图书馆的落地窗旁看见了一个相似的背影,身形清瘦,垂着眼翻书,指尖捏着黑色水笔。她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攥紧怀里的专业书,脚步顿在原地,半晌才看清那人侧脸轮廓,不是陆时衍。
心底翻涌上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走到靠窗的空位坐下,窗外落满金黄银杏,像极了高中教学楼外的梧桐树。手机相册里存着一张模糊的偷拍,是高三晚自习停电那晚,陆时衍举着手机的半截手腕,灯光微弱,看不清他的脸,却是她珍藏三年的宝贝。
从前总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只要遇见相似的场景,尘封的心事便会卷土重来。
国庆假期,苏晚回了老家,顺路绕去高中母校。校门翻新了一部分,那条熟悉的林荫道依旧栽满梧桐,秋风一吹,枯叶簌簌落在肩头。教学楼里没有上课铃,安静得可怕,她顺着楼梯走上二楼,找到当年的教室。
门窗敞开,桌椅重新排布,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空着,阳光斜斜落进去,和多年前一模一样。苏晚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桌面,脑海里瞬间涌入无数碎片:他低头演算的侧脸、递来纸笔时微凉的指尖、黑暗里那束照亮她作业本的微光。
那时她总期盼课间他能回头多说几句话,又害怕自己失态,只能装作埋头刷题,用余光贪婪描摹他的模样。她攒了满满一整本日记,通篇都是陆时衍,欢喜、忐忑、自卑、心动,密密麻麻写满整个青春,高考结束后,她锁进抽屉,再也没有翻开。
“同学,你也是往届毕业生吗?”值班保安大叔拎着水杯路过,笑着搭话。
苏晚收回手,轻轻点头:“回来看看以前的教室。”
“好多学生毕业多年都会回来,刚才还有个男生,也在这站了好久,刚走没多久。”
苏晚浑身一僵,声音都发紧:“他……长什么样子?”
“高高瘦瘦,气质很干净,戴着细框眼镜。”
心口骤然一空,她快步冲到走廊栏杆边望向校门口,来往行人寥寥,只有满地梧桐落叶随风滚动,哪里还有半分熟悉的身影。原来他们曾短暂共处一间教室,多年后又在同一段时光踏回相同的地方,却终究擦肩而过,连一句久别重逢都没能拥有。
离开学校时,风卷着一片梧桐叶落在她掌心。苏晚把叶片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那一页空白处,她轻轻写下四个字:岁岁不敢言。
后来她再也没有刻意打探过陆时衍的消息,不再执着寻找相似的背影,也不再反复翻看那张老旧照片。
那份藏在十七岁的暗恋,不必相见,不必告白,就安安静静留在那年的梧桐光影里。往后岁岁年年,心底留有温柔一隅,纪念那场只属于她一人,安静盛大的心动。
希望你们看的时候能开心一点哦。写得不好,请提建议哦,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