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好伤口,萧彻很快睡熟了,呼吸终于平稳。猎户拿来两身粗布衣裳,我换下血衣,去另一间屋看白藏。
阿泰正给他系里衣衣带,手指有点笨,系了好几次才成。桌上堆着染血的绢布,血腥味混着草药味,有点冲鼻。
“军师怎么样?”我放轻声音。
阿泰掖好被角,目光黏在白藏脸上:“身上的伤能好,就是……”
他喉结滚了滚:“白哥右手伤了手筋,以后可能连扇子都握不稳了。”
“人活着就好,”我看着白藏的脸,“天下名医多,总能治好。”
阿泰抿唇,下巴绷得紧:“不能提剑而已,以后我保护他。”
他转头看我:“王爷如何了?”
我捏了捏眉心,疲惫涌上来:“挺过来了,睡下了。”
摸出萧彻给的玉牌递过去:“趁天没亮,拿令牌调白云司,再去雪岭关外探情况,这里我守着。”
阿泰攥紧令牌,拿剑进了夜色,脚步声踩雪“咯吱”响。
之后几天,我在两个屋子间来回跑,直到阿泰三天后回来。
“王妃,外头都传王爷死了,萧稷烧了聿怀王府,被皇帝召回京了,”他压低声音,“萧稷的暗卫还在护城河找‘尸骨’。”
我拧眉:“他们是找玄甲令。”
三十五万玄甲军只认这令牌,就算皇帝来也没用。
此刻那枚让无数人失眠的令牌,正压在萧彻枕下,冰凉的刻着萧字。
“让他们继续找,王爷养好伤前,”我语气沉下来,“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萧彻昏昏醒醒好几日,白藏倒醒得早,第五天能坐起来吃饭了。
可他摸到右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阿泰喂他吃饭时,他忽然打翻汤匙,瓷片飞溅划伤了阿泰的脸。
血珠顺着阿泰下颌滴下来,他没恼,换了个勺子,不知说了什么,白藏竟乖乖吃了。
阿泰出来时,嘴角破了个口子,沾着血,他擦了擦血,耳尖发红。
我盯着他的伤口,一本正经地问:“你上火了……”
他拿过我手里的空药碗,只回:“我去刷碗。”
随后脚步慌乱地进了厨房,背影都透着局促。
白藏能下床后,先去给萧彻看伤,开了方子让阿泰上山采药。
阿泰刚走,白藏就说:“王妃,明天落日若王爷没醒,我让阿泰带您走,太子的人该来了,我和白云司断后。”
我还没回应,院子里就传来争执声。
阿泰的声音带冰:“你断什么后?”
“只能如此……”白藏的话没说完,就传来惊呼,人被扛走了,当着我的面。
“放我下来!阿泰!”紧接着“砰”的一声关门响,他的叫喊被挡得模糊。
可我们没等到落日,萧稷的人当天就找来了。
刀架在猎户颈侧,他身后站着银护卫,盔甲反光刺眼。
猎户脸色惨白,声音带哭腔:“大人啊!他们抓了我的妻儿……实我没办法……”
士兵围了院子,白云司从暗处跳出护在门前,杀意漫满小院。
银护卫统领用剑挑了挑门槛,语气轻蔑:“我们有援兵,就你们这几十个白云司,耗都能耗死在这儿。”
他扫过我们:“识相的,交出聿怀王和玄甲令,留你们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