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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就看见他冲她笑了

穿越八零带空间养崽

十月末的某天下午,林小满从午睡中醒来的时候觉得胸口堵得慌。她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窗帘外面是灰蒙蒙的天色,她忽然记起今天谢远洲说要去镇上办事,大概傍晚才回来。

她起床洗了脸,对着镜子看到自己脸颊比怀孕前圆了些,下巴的轮廓被一层薄薄的浮肿模糊了。她低头摸了摸小腹,双胎的肚子已经鼓得明显了。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会儿自己——那双眼睛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是最近夜里睡不安稳留下的。她知道孕期情绪不稳是正常的,知道谢远洲已经很小心地照顾她了,但那股从胸口往上涌的、没有来由的烦闷就是压不下去。

傍晚她去供销社买点红枣,回来的路上经过镇上新开的国营饭店门口。饭店的门大敞着,她看见谢远洲的背影正站在柜台前面跟人说话。他侧着身,手搭在台面上,对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藕荷色的确良衬衫,烫了头发,正仰着脸冲他笑,手里拿着一摞饭票像是在道谢。

林小满站在马路对面停住了。她的脚钉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谢远洲的胳膊,谢远洲偏头冲她笑了一下,然后接过她手里的饭票数了数,从自己兜里掏了零钱递过去。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谢远洲低头数票的时候两个人的肩头几乎碰在一起。

林小满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步子踩得重,小腹在迈大步的时候隐隐坠了一下但她没有停。她一路走回了大院,经过许汐妍家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瞬,但她没有拐进去,径直穿过了大院,从后门出去沿着那条通往外镇的路一直走。

她走了一路哭了一路。风把眼泪吹干在脸上又涌出来新的,她边走边用手背擦,擦得脸颊发疼。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不知道谢远洲跟她说了多久的话,不知道那摞饭票是干什么的,但那个画面——他侧着头冲别人笑、别人的手落在他胳膊上——像一根细刺扎在她胸口最软的地方,拔不出来。她想找个人说说话,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周敏。她婆婆是医生,是谢家的主心骨,她想去跟周敏说。她不知道自己想说成什么,但她觉得周敏会知道怎么接住她现在心里这团又乱又沉的东西。

周敏开门看见林小满站在门口的时候愣了一下。林小满站在暮色里,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着,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外套,两只手攥着衣摆的边沿微微发抖。周敏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明显隆起的腹部,伸手把她拉进了门。

"进来说。"周敏关上门,把她领到沙发上坐下来,从厨房倒了一杯热蜂蜜水递到她手里。

林小满捧着杯子没有喝,低头看着水面。她的呼吸慢慢平了一些,但那股堵在胸口的东西还没散。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妈……我看见远洲跟一个女的在镇上说话……那女的拍他胳膊……"

周敏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接话。她等了一会儿看林小满不说话了,才开口:"小满,你看见他们说什么了?"

林小满摇头:"没看见……就看见他冲她笑了。"

周敏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去里屋打了个电话。她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碟刚热好的点心放在林小满面前:"你把蜂蜜水喝了,点心吃了。我去给远洲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林小满低头喝了那杯蜂蜜水,温热的甜味从喉咙滑进胃里,把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冲开了一道细缝。她看着那碟点心慢慢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才发现自己饿了。腮帮子鼓鼓的嚼着,眼泪又掉下来一颗落在手背上。

谢远洲到的时候几乎是跑着冲进屋的。他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外套扣子只系了两颗,进门看见林小满坐在沙发上捧着点心慢慢嚼着,眼眶还红着但没再哭了。他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伸手把她嘴边的点心碎屑拈掉,声音带着跑过一路后的微喘:"小满,那个女的是国营饭店新来的会计,我帮她换了点饭票的零钱。她拍胳膊是谢谢我,我退了一步才接的票。"

林小满低头看着他蹲在面前仰着脸跟自己解释的模样。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领口的扣子跑掉了一颗,手指还拈着她脸颊上那点碎屑没收回去。她把他那只手轻轻握住了,感觉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我知道。"她说。声音还有点哑,但那股堵着的东西已经从胸口散开了,"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了,看见那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劲。"

谢远洲把额头抵在她膝盖上停了一会儿,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也是红的。他转头看向周敏,周敏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嘴角那个弧度很淡,但目光是暖的。她冲谢远洲摆了一下手:"领回去。明天早上给她煮个红糖鸡蛋,别让她再一个人乱跑了。"

谢远洲站起来扶着林小满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林小满回头看了一眼周敏,婆婆正弯腰把杯碟收起来放进水池里,侧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从容而稳。她把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周敏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回去吧。夜里风凉了,让远洲把外套给你披上。"

林小满点了点头,被谢远洲揽着肩膀走出了门。院里的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谢远洲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一只手扶着她后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两人沿着路灯照亮的柏油路慢慢往宿舍走,林小满低头看着地上两条挨在一起的影子,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贴在脸颊上,她伸手拢了拢,碰到了谢远洲搭在她肩头的手指。

"远洲,"她轻声说,"我刚才跑了一路,没觉得累。"

"明天休息一天,别去排练了。"

"嗯。"

路灯把她俩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经过下一盏的时候又拉长。梧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她靠在他肩头走着,闻到外套上属于他的、混着深秋凉意的气息。那根细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掉出来了,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两个小家伙正在里面安安静静地待着,不知道他们的妈妈今晚跑了那么远的路又走了回来。她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攥紧了谢远洲搭在她肩头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