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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归心

穿越八零带空间养崽

谢宸洲去找赵秀娥父亲谈话之后,赵秀娥从军区大院里消失了将近十天。有人说她回乡下老家了,有人说她被她爸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不管哪种说法,反正许汐妍那段时间送包子、去铺子,再没在井台边、巷口处撞见那张甜腻腻的笑脸,省心不少。

但她知道赵秀娥不会就这么认栽,那女人骨子里的韧劲跟她那张温婉的脸根本不匹配。许汐妍把这份警惕压在心底,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铺子的生意越来越稳。卤肉饭成了招牌,每天中午五十份不到一点就抢光,后来她增加了酸菜猪肉炖粉条和大锅菜盖饭两个品种,堂食和打包的客人把六张桌子翻了三轮。两个帮工姑娘勤快踏实,许汐妍给她们开的工资比镇上供销社的临时工还高两块钱,两人干活格外卖力。

忙归忙,但她开始学会分配时间了。中午那一锅提前收,下午两点准时回家陪孩子。谢瑾谢瑜一岁多点,开始摇摇晃晃学走路了,许汐妍每天下午把院子扫干净,让两个小团子扶着墙沿着砖缝走。谢瑾走得稳当,小脸绷着,一步一步像踩地雷;谢瑜走三步摔两跤,摔了也不哭,仰着脑袋冲许汐妍咯咯笑,口水淌一脖子。

谢宸洲只要训练结束得早就回来帮忙。他话少但手稳,一手扶一个孩子学走路,虽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但谢瑾那个小酷哥被他爸扶着走的时候,难得露出一点"我很满意"的表情来。父子俩并肩走路的背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挺直利落,许汐妍每次看见都忍不住笑出声。

那天是六月底的一个周末,天气热得人喘不上气。谢宸洲难得有一天完整假期,上午帮许汐妍去铺子送了一趟货,回来就坐在葡萄架底下乘凉,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给两个孩子扇风。谢瑾谢瑜趴在他脚边玩布老虎,一个面无表情地戳老虎眼睛,一个把老虎往嘴里塞。

许汐妍从厨房端了一盘井水镇过的西瓜出来,切成一牙一牙的摆在盘子里。她蹲下来喂两个孩子吃西瓜瓤,谢瑜吃得满脸汁水,谢瑾小口小口抿着,规矩得不像个一岁半的娃。

喂完孩子,许汐妍自己也拿了一牙西瓜坐在谢宸洲旁边啃。凉丝丝的瓜肉入口清甜,她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把脑袋往谢宸洲肩头一歪。

谢宸洲没躲,侧头看了她一眼,把蒲扇往她那边偏了偏。风不大,但带着他的体温和洗衣皂的味道,许汐妍闻着那股味道眯起了眼。

"谢宸洲。"她嘴里含着一口西瓜含混地说。

"嗯。"

"你今天放假,下午陪我去趟镇上供销社呗,我想扯几尺布,给咱俩一人做件新衣裳。"

谢宸洲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许汐妍仰头看他,发现他耳朵尖又红了——这么大热天还红耳尖,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什么特异功能了。

下午把孩子送到李嫂家托付了半天,两人骑车去了镇上。许汐妍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后背凸起的肩胛骨之间。风从耳边呼呼吹过,路边杨树叶子被晒得蔫巴巴耷拉着,蝉鸣连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谢宸洲骑得快,她搂得紧,额头贴着他被太阳晒温的衬衫后心。她数着他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比她的慢,但沉得像鼓点。

供销社里闷热,风扇嗡嗡转着也吹不散那股陈年布料的气味。许汐妍在布料柜台前挑了半天,最终选了一匹藏青色的的确良给谢宸洲做衬衫,给自己挑了一匹碎花棉布,浅蓝底子绣白色小雏菊,清爽好看。她抱着布卷去付款的时候,谢宸洲默默跟在后面,掏钱的动作比她快半拍。

"我自己付。"她瞪他。

"我的津贴。"他把钱递出去,语气平平的,"给你花的。"

收银员大姐看着他俩笑,接过钱利落地找了零。许汐妍脸有点发烫,抱着布卷快步走出供销社,听见谢宸洲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跟在后面。

两人又去副食品店买了一袋白糖、两斤红枣、一罐蜂蜜。出来的时候太阳没那么毒了,夕阳把整条街镀成暖融融的金红色。许汐妍把东西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拍拍手回头看他:"回家吧。"

谢宸洲把车推过来,忽然说:"前面河滩有条小路,能绕回大院后门。"

许汐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她要不要走那条路。河边有风,比大路凉快。她点头:"走呗。"

小路沿着河蜿蜒,一边是绿油油的稻田,一边是哗哗流淌的河水。夕阳把水面染成碎金,风裹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拂在脸上,带着一整天的暑气渐渐消散的温柔。

两人推着车慢慢走,谁也没说话。许汐妍踩着田埂上的草,偶尔跳过去够一朵路边的野花,折下来别在耳后,回头冲谢宸洲挑眉:"好看不?"

谢宸洲看着她——夕阳在她身后铺开大片金红色的光,她穿着那件领口洗松的旧衬衫,耳后别着一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紫色小野花,眉眼弯弯的,笑得没心没肺。他的喉结动了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久到许汐妍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

"好看。"他说。

简简单单两个字,但许汐妍从他嘴里听见"好看"那一刻,心脏猛跳了一下。她低下头假装去够另一朵花,耳根烫得跟刚出锅的糖三角一样。

晚饭后许汐妍把两个孩子哄睡。今天格外顺利,谢瑾谢瑜玩了一下午,累得沾枕头就着了。她站在摇篮边看了半天,给两个小东西掖好被子,然后退出来轻轻关上了卧室门。

谢宸洲在客厅擦他那双军靴,听见她出来抬了抬头。今晚家里特别安静,风扇嗡嗡转动,窗外蛙鸣阵阵。许汐妍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白天买的布料比划着,嘴上跟谢宸洲商量领子做翻领还是立领。

她比划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谢宸洲半天没吭声。抬头一看,他靴子已经擦完了,坐在对面看着她,目光沉沉的,里面有她白天在河边看见的那种东西,但此刻更多更浓,像夜晚河水深处暗涌的流。

"怎么了?"她被他看得心跳又开始加速,布料攥在手里捏出了褶子。

谢宸洲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他伸手把她手里的布卷抽走放在桌上,然后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站得很近,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垂眼看她的时候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汐妍。"他叫她名字的声音比平时哑。

她"嗯"了一声,嗓子莫名其妙发紧。

他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脑。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揉着她后脑勺的头发。然后他低头吻了下来。

这次的吻跟上次不一样。上次蜻蜓点水试探温柔,这次他的唇压下来时带着一种克制的迫切。许汐妍被他吻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桌沿,他的手臂顺势揽住了她的腰,把她轻轻提起来坐在桌面上。

布卷被挤掉了,落在地上没人去捡。风扇还在嗡嗡转,把她额前碎发吹得飘起来。谢宸洲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沿着下巴慢慢往下,落在她脖颈侧面。他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裹住她,洗衣皂的味道、军装衬衫上残留的皂粉清香、还有他体温散发出的、让她头脑发晕的热度。

"谢宸洲……"许汐妍的声音飘忽忽的,一只手攥着他的衬衫前襟,另一只手被他十指扣住按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里有灯光、有她慌张而期待的脸、有再也藏不住的东西。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嘴唇,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两个人听:"可以吗?"

许汐妍的呼吸乱得像被风吹散的烟。她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小小的、脸颊通红、眼睛湿漉漉的自己。她抬起另一只没被他扣住的手,指尖碰了碰他微微发烫的脸颊,然后凑上去主动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你话怎么那么多。"

谢宸洲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个笑声从胸腔里闷出来,短促而滚烫,是许汐妍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见他笑出声。然后他把她从桌上抱了起来,力道稳而妥帖,转身往卧室走。

许汐妍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心想完了完了,上辈子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这辈子直接跳级到全垒打,这进度快得她脑子完全跟不上。

但当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被他的目光击碎了。他看她的眼神跟平时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让她浑身发软的专注和郑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刻进眼底。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再次贴在一起的时候,她尝到了彼此唇舌间那一丝从晚风里带回来的、河水的凉气。

窗外的蛙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交叠的身影上。风扇还在转,嗡嗡地吹动床头的碎花布卷一角。

许汐妍闭着眼,感觉到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缓缓往上摸索,指腹上那些薄茧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她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哑又软,跟平时那个张牙舞爪的厨娘判若两人。

谢宸洲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他吻得很轻,嘴唇像羽毛一样掠过她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别怕。"他说。

许汐妍睁开眼,近距离看着他——他下颌绷着,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呼吸比平时重,但眼底的克制冷沉跟他在训练场上发号施令时一样稳定。他是那种在任何时候都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人,但此刻衬衫扣子被她扯开三颗,露出锁骨和一片紧实的胸膛,这让他看起来有点狼狈,又有点说不出的……好看。

她抬起手,用拇指蹭了蹭他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然后笑了。

"我没怕。"她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但眼神亮晶晶的,"谢宸洲,你以后别什么都闷在心里。想要什么,喜欢什么,跟我说。"

他低头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轻轻吐出一句:"你。"

许汐妍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脸颊红到了胸口。这个男人闷了这么久,第一次说句好听的就让她心脏要炸了。她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恼羞成怒地嘟囔:"……行了行了别说了。"

谢宸洲的嘴唇被她捂着,但弯起了眼角。他轻轻啄了一下她的掌心,然后把她的手拿开,重新吻住了她的唇。这次吻得很深很慢,像要把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没来得及表达的情绪全揉进这个吻里。

后来风扇什么时候停的许汐妍不知道。窗帘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最后自己缩在他臂弯里,浑身软得像滩化开的麦芽糖,额头贴着他锁骨下方那一片带着薄汗的皮肤,闻着属于他的味道,耳朵里是他沉稳而略快的心跳。

"谢宸洲。"她闭着眼叫。

"嗯。"

"明天我不去铺子了。"

"嗯。"

"你也不许去团里。"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许汐妍感觉到他侧过头来,嘴唇落在她发顶上,轻轻停了一下。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缩好。外面月色很亮,庭院里葡萄架的影子被风吹得在地上晃动。她听着他的心跳,迷迷糊糊往沉入睡眠的前一刻,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日子,越过越有滋味了。

第二天早上许汐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一道金灿灿的光柱,落在被面上。她翻了个身,旁边的位置空的,但还有余温。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发现自己换了一件干净睡衣。昨晚那件皱巴巴扔在床脚,被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她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属于谢宸洲的旧衬衫,宽宽大大,带着他的味道,一直盖到膝盖。

门被推开了。谢宸洲端着一个搪瓷盘走进来,盘子里是两个剥好的煮鸡蛋、一碗白米粥、一碟腌萝卜条。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垂眼看着还蜷在被子里发呆的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醒了?"

许汐妍裹着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小声说:"……我今天不想起床。"

他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她额前乱糟糟的头发拨开。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猫。

"那就躺着。"他把粥碗端起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吃早饭。"

许汐妍就着他的手喝了那口粥,温热绵软的米粒滑过喉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熨帖了。她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眼睛弯弯地看着他:"你几点起的?"

"六点。去李嫂家把孩子接过来了,在客厅玩。"

"你请了假?"

"嗯。"

她看着他坐在床边、逆着光、端着一碗粥等她喝下一口的模样,忽然觉得昨晚之前的一切都是前戏,从这一刻开始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她张嘴又喝了一大口粥,含含混混地说:"今天你带孩子,我睡到中午。"

"好。"

"中午我给你烙葱油饼吃。"

"好。"

"晚上你做菜。"

他顿了一下:"我只会煮面条。"

许汐妍笑得差点呛着,赶紧咽下嘴里的粥:"行行行,晚上还是我来。但碗你洗。"

谢宸洲看着她笑得眼角都泛了泪花的样子,低头把空粥碗放回托盘上。然后他俯身下来,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打着旋。客厅方向传来谢瑜咯咯的笑声和谢瑾小拳头敲桌面的咚咚声。许汐妍躺在被子里仰着脸,感受着额头上那个轻柔的触感,觉得自己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摔下山崖之后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