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晚自习心动，隐秘纵容

晚霞褪去，夜色缓缓笼罩整座校园，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明亮又安静。

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声响划破傍晚的温柔晚风，所有学生有序回到各自教室，喧嚣散尽，整栋教学楼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安静得落针可闻。

高一的教室灯火通明，整齐的桌椅排列端正，窗外是沉沉夜色，屋内是少年埋头刷题的认真模样。

左奇函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眼神却有些飘忽，根本沉不下心做题。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白天和杨博文独处的每一幕。

书店里温柔耐心的讲题声、橘子糖落在手心的触感、午后街边并肩的影子、简餐店里轻轻擦过唇角的指尖、那句郑重又温柔的“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每一个细碎瞬间，都在他心底反复发酵，甜得发烫，让他整个人从傍晚甜到夜里，连指尖都带着发烫的暖意。

他侧过头，目光下意识越过两排桌椅，落在斜前方的少年背影上。

杨博文坐得端正挺拔，脊背笔直，校服领口规整干净，黑发在灯光下柔和温顺。他低头专注看着习题册，笔尖匀速滑动，动作沉稳又认真，周身自带一种安静清冷的氛围感。

明明只是普通的刷题模样，落在左奇函眼里，却万般好看，万般心动。

十几年从小到大，他看惯了杨博文认真学习的样子，可从前只觉得对方优秀、耀眼、让人羡慕。

可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是独属于他的、偷偷珍藏了好多年的心动。

左奇函看得微微出神，连手里的笔停在半空许久都未曾察觉。

他悄悄放空思绪，目光贪婪地落在杨博文身上，从利落的后脑勺，到清瘦挺拔的肩背，再到骨节分明、握笔工整的手。

从前只当是发小，如今心意明朗，连对方握笔的姿势、低头的弧度，都让他心跳轻轻乱了节奏。

杨博文看似专心刷题，余光却早已捕捉到身后那道久久停留、毫无掩饰的目光。

少年的视线直白又炽热，黏在他背上，软软的、甜甜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慕，根本藏不住。

他笔尖微微一顿，心底漾开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从白天到晚上，左奇函的心思从来没变过。

偷偷看他、偷偷欢喜、偷偷心动，单纯又真诚，干净得要命。

杨博文没有回头拆穿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纵容，任由身后的少年肆无忌惮地偷看自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同桌的同学埋头刷题，整个班级安静无比，没人注意到靠窗少年的失神，更没人发现，两个从小相伴的青梅发小，心底早已藏着越过友情的隐秘温柔。

过了许久，左奇函才勉强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低头看向数学训练册。

白天在书店挑的小题训练册，密密麻麻的题型，依旧是他最不擅长的重难点。

之前有杨博文在身边，他可以心安理得走神、可以撒娇偷懒、可以等着对方慢慢教。

可现在只剩自己对着枯燥的题目，瞬间就觉得难上加难。

他盯着第一道函数大题看了好几分钟，脑袋空空，完全没有解题思路，越看越烦躁，笔尖无意识地轻轻戳着纸面。

心里下意识冒出第一个念头——

如果杨博文在旁边就好了。

他一定会耐耐心心地教他，会放慢语速，会把复杂的步骤拆解得简单易懂，会纵容他所有的笨拙和迟钝。

从小到大，永远如此。

左奇函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撕下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他指尖轻轻捏着笔，字迹软软乖乖，带着一点少年独有的青涩：

【这道题不会，晚自习结束能不能教教我？】

写完之后，他耳根微微泛红，心跳悄悄加快。

明明是十几年天天请教、日日相伴的小事，可如今心意明朗，连一句普通的请教，都变得格外害羞、格外暧昧。

他捏着小小的便利贴，指尖微微发烫，目光一直落在前方少年的背影上，等着课间休息的到来。

漫长的刷题时间，因为心底藏着甜甜的期许，竟然也变得不再难熬。

终于，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起。

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交谈声、翻书声、起身接水的脚步声。

不少同学趴在桌上小憩，也有人围在一起讨论难题。

左奇函攥着便利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和羞涩，起身快步走到杨博文桌前。

他站在少年桌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软软小小的：“杨博文。”

杨博文立刻抬眸，清冷温柔的眼眸直直看向他，眼底带着未散的温柔笑意：“怎么了？”

灯光落在他干净的眉眼上，温柔又精致，看得左奇函又是一阵心跳乱序。

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飞快把攥在手心、已经被捏得微微发皱的便利贴轻轻放在他习题册旁，小声道：“你等下看。”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跑回自己的座位，低头埋在臂弯里，耳尖红得彻底。

杨博文看着少年仓促躲闪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

他抬手拿起那张小小的便利贴，指尖轻轻拂过清秀柔软的字迹。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写满了少年小心翼翼的依赖和明目张胆的信任。

他低头看着字迹，眼底温柔泛滥，心底柔软得不像话。

从小到大，左奇函永远习惯性依赖他，所有不会的题、所有搞不定的事，第一时间找的永远是他。

从前是习惯，如今是心动。

而他，甘之如饴。

杨博文轻轻把便利贴叠好，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妥善收好，抬眸望向窗外，眼底盛满浅浅温柔。

后半节晚自习，左奇函彻底没法专心做题。

心口甜甜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期待、一点点羞涩，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时不时偷偷抬眼瞄向前方，总能看见少年认真刷题的模样。

夜色温柔，灯火温柔，眼底的人，更是温柔至极。

他忽然无比庆幸。

庆幸他们从小相识，庆幸他们岁岁相伴，庆幸兜兜转转，心意明朗之时，身边依旧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