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晨光试探，早餐心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宿舍里还一片安静，左奇函就醒了。

其实他定的闹钟还有二十分钟才响，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被子被他揉得皱巴巴的，枕头上沾了几根碎发，他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昨天晚上随口提的一起吃早餐。

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当时大家聊得热闹，他脑子一热就蹦出那句"明天清晨咱们依旧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吧"，话音刚落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太刻意了，真的太刻意了。明明之前也经常一起吃，怎么这次说出来就这么心虚？

他怕杨博文嫌麻烦，又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藏不住那点翻涌的心事。更怕杨博文看出来，然后……然后疏远他。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左奇函轻手轻脚爬起来，怕吵醒还在睡的室友。他踩着拖鞋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才稍微清醒了一点。镜子里的少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表情。

先摆出一副"我就是随便提提、你不去也没关系"的无所谓模样，可嘴角总忍不住往上翘，压都压不住。又试着皱起眉头装酷，可眼底的雀跃藏不住，怎么看怎么别扭。

"左奇函你出息了。"他对着镜子小声吐槽自己，"不就是一起吃个早餐吗，又不是单独约会，激动什么。"

话是这么说，手却不听使唤。他翻出衣柜里最干净的那件校服，仔仔细细扯平了衣角，又对着镜子扒拉了半天头发，直到觉得顺眼了才罢休。

下楼的时候，左奇函特意绕到了小卖部。

清晨的小卖部刚开门，货架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他站在冷藏柜前，盯着里面一排排的牛奶，站了足足三分钟。

草莓味的，杨博文上次随口提过一次，说这个口味还行。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好像是上周，大家一起买水的时候，杨博文拿了盒草莓牛奶，说了句"这个还不错"。就那么随口一句话，他居然记到了现在。

左奇函伸手拿了两盒，冰凉的包装盒贴在手心，激得他指尖一颤。

两盒……会不会太明显了？

他赶紧塞回一盒，只揣了一盒在口袋里。一盒就好，就说顺手多拿了一盒，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万一杨博文不喜欢怎么办？万一他已经买了早餐奶怎么办？万一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怎么办？

左奇函站在小卖部的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纠结得头发都要揪掉了。最后他咬咬牙，把那盒牛奶揣进校服口袋里，指尖攥得包装盒都变了形。

大不了……大不了就说自己买多了，他不喝自己喝。

宿舍楼门口，另外五个人已经到齐了。

张函瑞靠在张桂源身上打哈欠，眼睛都睁不开；陈浚铭手里还攥着本历史小册子，边走边背；陈奕恒站在他旁边，手里帮他拎着书包，时不时低头提醒他"看路"。

杨博文站在最边上，背着黑色书包，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风一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晃。

左奇函的心跳漏了半拍，脚步顿了顿才走过去。

"你怎么这么慢？"张桂源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力气不小，拍得左奇函一个趔趄。

"起晚了。"左奇函含糊应着，目光不自觉往杨博文那边飘，又飞快收回来，假装在看路边的梧桐树，好像那棵树有多好看似的。

六人并肩往食堂走，清晨的校园还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学生匆匆走过。路边的香樟树叶子上还沾着露水，风一吹就掉下来，落在行人的肩膀上。

左奇函故意放慢脚步，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然后他就看见杨博文也放慢了脚步，落到了和他并排的位置。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左奇函偷偷数着杨博文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他想找个话题开口，又怕说多错多，更怕冷场尴尬。

憋了半天，他终于憋出一句："昨天……那道函数题，你后来想明白了吗？"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杨博文成绩比他好那么多，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杨博文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疑惑："想明白了，怎么了？"

"没、没怎么。"左奇函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就是……怕你没弄懂。"

说完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博文却没笑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慢了半步，和他走得更齐了些。两人的胳膊偶尔会轻轻蹭一下，每蹭一下，左奇函的心跳就快一分。

他余光瞥见杨博文的侧脸，晨光把他的轮廓染得很柔和，鼻梁的弧度很好看，嘴唇的颜色也淡淡的。左奇函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你今天起得挺早。"杨博文忽然开口。

"啊？哦，"左奇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还行吧，睡不着就起来了。"

"是因为今天要小测吗？"杨博文问，"我记得今天数学要随堂测。"

"啊？有吗？"左奇函一脸茫然，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杨博文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啊，上课又没听吧。"

"我听了！"左奇函反驳，声音有点大，前面的张函瑞都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压低声音，"就是……没记住而已。"

杨博文没再拆穿他，只是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他："这是我整理的重点题型，你看看，可能会考。"

左奇函接过那张纸，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杨博文的手指，像被电流击中一样，麻酥酥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每道题旁边都标注了考点和解题思路。

"你……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昨天晚上。"杨博文说得轻描淡写，"反正也没事，就顺手整理了。"

左奇函攥着那张纸，心里像揣了颗暖水袋，热烘烘的。

他知道杨博文不是"顺手"，杨博文那么忙，每天要刷题还要整理笔记，怎么可能"顺手"就整理出这么一份东西。

可他没说破，只是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像藏着什么宝贝。

食堂里人不多，六人找了张靠窗的长桌坐下。

左奇函端着餐盘坐下时，特意选了杨博文对面的位置。这个位置好，抬头就能看见他，又不会显得太刻意，就像……随便选的一样。

早餐很丰盛，有包子、粥、油条，还有各种小菜。左奇函心不在焉地吃着，眼神总忍不住往对面飘。

杨博文吃饭的样子很安静，小口小口的，不怎么说话，偶尔会把碗里的香菜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

左奇函默默记住了——杨博文不吃香菜。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口袋里的草莓牛奶。

他犹豫了半天，手指在口袋里攥着牛奶盒，都快攥热了。趁张函瑞和陈浚铭聊得热闹、张桂源在帮张函瑞剥鸡蛋、陈奕恒在帮陈浚铭擦洒出来的粥——没人注意这边的时候，他悄悄把牛奶从桌底下推过去，指尖碰了碰杨博文的手腕。

杨博文低头看了眼桌上突然出现的牛奶，又抬眼看他。

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清清亮亮的杏眼，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能把人吸进去。

"给你的。"左奇函声音压得很低，脸有点烫，"小卖部顺手拿的，多了一盒。"

他说得轻巧，手心却全是汗，连筷子都握不稳了。

万一杨博文说"我不喜欢喝草莓味的"怎么办？万一他说"我已经有豆浆了"怎么办？万一他拒绝了怎么办？

左奇函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糟糕的可能性，心脏跳得快从胸口蹦出来了。

杨博文没说话，拿起牛奶插了吸管，低头喝了一口。

"甜的。"他说。

"啊？"

"草莓味，很甜。"杨博文抬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左奇函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桌上。

他慌忙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粥，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心里却像揣了颗跳跳糖，噼里啪啦炸开一片甜。

杨博文喝了他给的牛奶。

杨博文说谢谢。

杨博文笑了。

对面的杨博文慢慢喝着牛奶，指尖在包装盒上轻轻摩挲，眼底漫开一层很浅的笑意，藏在热气氤氲的粥碗后面，没人看见。

他其实不怎么爱喝甜的，可这盒草莓牛奶，好像比往常的都要甜一点。

桌子那头，张函瑞咬着包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桂源，眼神往对面飘："你觉不觉得……左奇函今天怪怪的？"

张桂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帮他剥鸡蛋："哪怪了？"

"说不上来，"张函瑞皱着鼻子，"就是……感觉他今天特别开心？又特别紧张？奇奇怪怪的。"

张桂源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淡淡道："别管他，快吃，不然该迟到了。"

张函瑞"哦"了一声，低头啃鸡蛋，没再追问。

张桂源抬眼，目光扫过对面两个耳尖发红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很快隐去。

少年人的心事啊，像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又藏不住光。

作者发现零人在意这本书什么时候更

作者是不是写的很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