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擦过纸面的细碎声响,白炽灯柔和地落下来,覆在每个人的习题册上。
杨博文垂着眼,耐心给身旁的左奇函讲解几何大题。
他字迹工整,步骤条理清晰,和往常无数次讲题没有差别,唯独这一整天压在身上的冷意,迟迟没有完全散去。
他刻意不抬眼,不看左奇函,连余光都收得极干净。
冷战整整一日的别扭,还卡在两人之间。
左奇函悄悄侧过身,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胳膊轻轻贴上杨博文的校服衣袖。
肌肤隔着薄薄的布料相触,轻微的温度传递过来。
杨博文握笔的指尖猛地一僵。
换作白天,他一定会立刻侧身躲开,疏离又冷漠,半点触碰都不肯给。可这一刻,他只是笔尖顿了两秒,便若无其事地继续书写,没有躲,没有退。
微小的退让,已经是无声的松口。
“听懂了吗。”
杨博文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清淡,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疏离。
左奇函轻轻点头,心跳轻轻发颤,小声接话:“听懂了。”
他犹豫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把藏了一天的话全部说开。
“博文,你之前每天给我接温水,有人来找我搭话你都会悄悄挡掉,我全部都记得。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麻烦,一点都没有。”
这句话轻轻落下,瞬间戳破了杨博文憋了一整天的委屈。
他终于抬眼,直直看向左奇函的眼睛。
少年眼底藏着浅浅的落寞和委屈,不再是冰冷的排斥。
“那你昨天,为什么找桂源吐槽我。”
他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了很久的在意。
前排的张桂源和张函瑞安静靠在一起做题,两人早已正式在一起,全程温柔默契,早就看透后排两人一整天的僵持,只是一直安静不打扰。
左奇函耳尖瞬间通红,紧张又诚恳地解释:“我看不懂你忽冷忽热的样子,心里很乱,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就找桂源问问。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回来拿书听见。”
“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说那些让你难受的话。”
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积压了一整天的冷战、猜忌、心酸与别扭,在这一刻轰然消散大半。
杨博文掌心捏着一颗奶糖,沉默许久,慢慢拆开糖纸含进嘴里。
清甜的奶香漫开,冲淡了心里所有酸涩。
他嘴硬,不会说“我原谅你了”,却实实在在松了所有的底线。
“下次有疑问,直接问我。”他偏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软了很多,“别找别人。”
“好。”左奇函立刻应声,眼底亮起来,顺势把自己的水杯推过去,“我拧松盖子了,你喝吗?”
杨博文没有拒绝。
他伸手去拿,指尖不经意擦过左奇函的手背。
两人同时一顿,空气瞬间浸满浅浅的、克制不住的温柔。
前排,张桂源低头凑在张函瑞耳边轻轻笑:“终于和好了。”
张函瑞弯着眼点头,眼神温柔:“他俩就是太倔了,明明都在意得要命。”
斜前方,陈浚铭和陈奕恒也悄悄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笑意,依旧是不戳破的暧昧小动作,安静刷题,偶尔递一块橡皮、碰一下指尖。
整间教室的氛围,彻底从冰冷僵持转为松弛温柔。
杨博文主动把自己整理好的、标满易错点的专属笔记推到左奇函桌前,是独一份的细心,是冷战一天都没舍得断的偏爱。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撩动两人额前的碎发。
左奇函大胆地再次靠近,胳膊稳稳贴着他的胳膊,不再试探,不再小心翼翼。
杨博文默许了,甚至极其轻微地,往他那边挪了一寸。
寸寸靠近,寸寸回温。
“这里的辅助线我还是有点不太熟。”左奇函故意示弱,压低声音。
杨博文垂眸,俯身靠近,重新给他讲解。
呼吸轻轻交叠,距离近得过分,少年清冷的气息裹着奶香,悉数落在左奇函耳畔。
左奇函心跳乱得彻底,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盯着纸面,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杨博文余光瞥见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他所有的冷漠,从来都是伪装。
临近下课,左奇函悄悄摸出一颗橘子糖,轻轻塞进杨博文掌心。
“赔你的奶糖。”
指尖相触,温热柔软。
杨博文低头看着掌心的糖,抬眼看向他,清冷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好。”
晚风落满窗台,积压多日的猜忌、冷战、疏离全部落幕。
夏日的温度,终于慢慢、稳稳地,重新回升。

是的,由于本作者要上学所以要么就是凌晨几点,更要么就是放学更😊

但是放假的话我会多更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