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二下午的体育课，晚风微凉，操场洒满落日金橘色的光。

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组队打排球，杨博文跟着跑了几圈，笑着接球、起跳，格外放松。他侧身扑救一颗低空球时脚步没收稳，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踉跄着摔在了塑胶跑道上。

膝盖狠狠磕在地面，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小臂也蹭破一层薄皮，细碎的血丝慢慢渗了出来。

周围喧闹还在继续，没人太过在意这小小的摔倒。

唯独看台边的左奇函，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他。

在杨博文身体倾斜、即将落地的那一秒，左奇函几乎是猛地站起身。

平日里永远沉稳、安静、慢条斯理的少年，这一刻彻底失了往日的从容。

他大步冲下看台，步子又急又快，连鞋子踏在台阶上都发出急促的声响，完全顾不上形象。几步冲到杨博文面前时，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摔哪了？疼不疼？别动！”

他蹲下来的动作很急，指尖下意识想去扶，又怕碰疼他，硬生生顿在半空，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只剩下满满的紧张。

从前的左奇函温柔、克制、处处分寸得当。

可这一刻，所有冷静全部消失。

杨博文微微愣住，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勉强笑了笑：“没事，就蹭破点皮，不严重。”

话音刚落，左奇函已经直接轻轻掀开他的裤腿。

看到膝盖红紫一片、破皮渗血的样子，他眉头狠狠拧紧，眼神沉得厉害，连呼吸都变轻变急。

“还不严重？”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责怪，“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有半分责备的凶意，全是慌到极致的担忧。

不等杨博文再说什么，左奇函直接伸手，小心翼翼扶住他的胳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

“我扶你去医务室。”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含蓄、被动、只会悄悄递纸条的人。

这一刻的他，全然主动，全然紧张，全然满心满眼都是眼前受伤的人。

他半蹲着身子，稳稳撑住杨博文的身体，放慢速度扶他站起来。生怕他一动就疼、就摔得更重。

一路走得极稳，步伐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操场上的风掠过两人，喧嚣、嬉闹、跑动声全都成了背景音。

左奇函的注意力，从头到尾，只落在杨博文的伤口上。

到了医务室，校医拿碘伏准备消毒。

冰凉的棉签刚碰到破皮的小臂，杨博文下意识轻轻瑟缩了一下。

就这一个细微动作，被左奇函精准捕捉。

他立刻伸手，轻轻挡住棉签，转头看向校医，语气认真又紧张：“轻点，他怕疼。”

说完，他微微侧过头，温柔看向杨博文，主动抬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别怕，很快就好，忍一下。”

他掌心温热，轻轻覆在少年的眼上，隔绝掉所有刺眼的画面。

全程，左奇函一直蹲在他身前，目光紧紧黏在他的伤口上，一瞬不挪。

从前克制内敛、安静清冷的少年，第一次把所有慌乱、在意、偏爱，全都明目张胆、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校医一边消毒一边轻声笑：“同学，你比受伤的这位还紧张。”

左奇函没有应声，只是指尖微微收紧，眼神依旧紧绷。

等包扎结束，他小心翼翼替杨博文放下裤腿，主动背起他放在一旁的书包，伸手扶住他的手腕：“我扶你回教室。”

回程的路上，晚风温柔，夕阳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

杨博文看着身侧一反常态、全程紧张、全程主动照顾他的少年，心底软软发烫。

原来。

左奇函的温柔从来不是天生淡然。

只是唯独在他面前，才会慌乱，才会失控，才会不顾一切主动奔赴。

夕阳拉长两道相依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温柔无声。

他们的少年温柔，早已悄悄双向奔赴，悄悄愈发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