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丸子到底在想要什么呢？

“……你怎么在这？”他问。

“我路过。”小丸子说，“你训练完了？”

“嗯。”大野走下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也没有问那盒马卡龙是怎么回事。他就那样安静地坐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河面。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大野同学。”小丸子开口。

“嗯？”

“你有没有……”她顿了顿，“你有没有被人告白过？”

大野的手动了一下。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没有。”他说。

“那如果有人跟你告白，你会怎么办？”

大野沉默了一会儿。河面上有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息，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些。

"要看是谁。”他说。

“如果是……”小丸子卡住了。她想说“如果是花轮同学那样的”，但话到嘴边她忽然觉得不对。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好像不是为了类比花轮，而是，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大野没有追问。他就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不想说就不说。”

小丸子从膝盖里抬起头来，看着他。大野的目光还落在河面上，但他的手轻轻伸过来一点，碰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指尖。

很轻的一下。像是一片树叶落下来碰了一下水面。

他的手指在她指尖上停了一秒，然后就收回去了。快到小丸子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的指尖留下了一点温度。

“……走吧。”大野站起来，“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

小丸子跟着站起来。她抱着那盒马卡龙，跟在大野身边往回走。他们走过河堤、走过商店街、走过那条她每天上学的路。

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大野停下来。

“今天……”小丸子开口。

“什么都不用说。”大野打断她，声音很轻，“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他转身走了。小丸子看着他的背影在暮色里走远，消失在那条街的尽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食指指尖上，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她推开门走进家。奶奶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回来，视线在电视上没移开：“回来了？今天可丽饼摊还开着？”

“开着。”小丸子把马卡龙盒子放在桌上，“花轮同学送的。”

奶奶的目光从电视上移过来，落在那个粉色盒子上。她没有说话。

小丸子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她走到窗台前，那朵樱桃花已经彻底干了，花瓣薄得像纸，颜色褪成了浅褐色。她小心翼翼地把花从瓶子里取出来，夹进了一本课本里。

然后她坐在书桌前，看着那盒马卡龙发了一整个晚上的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院子里的樱桃树已经长满了新叶，在夜色里沙沙地响着。

梅雨季快要来了，空气里开始有了潮湿的预兆。

她趴在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花轮的声音，一会儿是大野的指尖。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问自己：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但答案像是躲在樱桃树的叶子后面，晃了一下，就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