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选择的小丸子出成绩了

回到家的时候，她站在院门口没有马上进去。那棵樱桃树在暮色里安静地站着，花瓣已经掉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粉白色。枝头上开始冒出嫩绿的新叶，小小的，卷卷的，像是还在努力往外伸。

花谢了。接下来就是叶子，然后果子。

她蹲下来，捡起一片掉落的花瓣，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她想起今天中午花轮的眼神。也想起大野在暮色里说的那句话，“因为是你给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两棵树同时罩住了。一棵树开着花，一棵树刚刚发出新芽。她站在两棵树的中间，抬头看看这棵，又转头看看那棵，哪里都想去，哪里都舍不得走。

但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她把那片花瓣放进口袋里，和那两张纸条放在一起。

然后她站起来，推开门，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奶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今天考试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洗手吃饭。”

小丸子放下书包，洗了手，坐到饭桌前。桌上摆着她爱吃的菜，冒着热气。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怎么了？”奶奶问。

“……没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就是……今天想了好多事，有点累了。”

奶奶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累了就吃饭。吃饱了就不累了。”

小丸子“嗯”了一声，低头开始扒饭。

窗台上，那朵樱桃花还在玻璃瓶里。花瓣已经彻底卷曲了，边缘开始泛黄，但它还在那里，安安稳稳地待着，像是也不急着走。

小丸子吃完饭回到房间，趴在桌上，看着那朵花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片夜色里，有两个少年也在看着同一轮月亮。

一个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根褪色的红绳，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个站在阳台上，穿着运动服，头发还湿着，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他们都想起了同一个人。

而那个人此刻正趴在桌上，面前是一朵快要干枯的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是打翻了颜料盘。

她闭上眼睛之前想的是，等这朵花彻底干了，就把她夹进书里。

至于夹进哪本书，她还没想好。

……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那天，小丸子盯着榜单看了三遍才敢相信，数学，六十七分。

“及格了！”她转过身一把抱住小玉，“我及格了！”

小玉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放、放手……你平时也及格……”

“不一样！这次是六十七！不是六十一！是六十七！多出来了六分！”

“六分而已你至于……”

“至于！那六分是我多出来的生命！”

滨崎在旁边探过头来看了看榜单，咂了咂嘴：“六十七分就高兴成这样，大野同学九十三分都没你激动。”

小丸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榜单最上面一行，“大野健一，数学93，国语88，英语91，历史85，科学89”。

旁边那行，“花轮和彦，数学96，国语94，英语98，历史92，科学95”。

“……这两个人是怪物吗。”小丸子说。

“人家一个是棒球部王牌，一个是学生会红人，“滨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一个可丽饼爱好者，能及格就很不错了。”

小丸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决定用多出来的六分生命去买一个可丽饼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