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午还有考试吧?”小丸子问。
“嗯,历史和英语。我刚好复习完了,来外面透透气。”
小丸子“哦”了一声,低头继续背。但她背了两行就偷偷看了花轮一眼,
他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他吃东西的样子和她完全不同,她吃饭像打仗,他吃饭像在画画。
她收回目光,继续背。但背到“地租改正”的时候又卡住了。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没有开口问,花轮的声音就从旁边飘过来。
“地租改正,1873年。将实物地租改为货币地租,统一税率。”
小丸子猛地转头:“你怎么……”
“你又卡住了。”花轮笑了笑,嘴角弯弯的,眼睛里有一点狡黠的光。
小丸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花轮对她很好,这她一直都知道。但他对她的了解好像太多了,多到有些不太正常。
她想起以前的事。小学的时候,花轮坐在教室另一头,但她每次忘带东西,他都会恰好有多余的橡皮或铅笔。
她每次考试前紧张,他都会恰好路过她的座位,留下一张写着鼓励话的纸条。她每次吃午饭吃到好吃的,他都会恰好也在吃同样的东西,然后笑着说“好巧”。
以前她从来不觉得这些“恰好”有什么问题。但今天,此时此刻,坐在台阶上被他准确地截住了“废藩置县”和“地租改正”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些“恰好”,是不是太多了?
“花轮同学……”她问,“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注意到我?”
花轮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把那块玉子烧慢慢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转头看着她。
“是。”他说。
他回答得太干脆了,干脆到小丸子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她本来以为他会笑着说“你想多了”或者“只是碰巧”,但他只说了“是”,然后就不说话了。
阳光照在他们之间,照在花轮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个温和的、从容的笑容。但他的眼神有一点不一样,那里面的光更深了一些,像是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漏出来一点点。
“……为什么?”小丸子问。
花轮看了她很久。午后的风把樱花吹过来,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拂掉。
“因为……”他开了口,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花轮同学!”
一个三年级的女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花轮的话被打断了。他转过头,那个女生正站在台阶下面朝他挥手:“学生会要开会!会长让你过去!”
花轮沉默了一瞬。他把便当盒合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花瓣。他回头看了小丸子一眼,笑了一下。
“下次告诉你。”他说。
他走开了。步伐依旧从容优雅,背挺得很直,像是刚才那个被打断的瞬间从来没有发生过。
小丸子坐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手里握着那张写着“废藩置县”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每一个笔画都写得认真,像是在写什么很重要的文件。
“小丸子?”小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发呆了?下午还要考试呢。”
小丸子回过神:“……嗯。知道了。”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低头继续吃便当。但炸鸡块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好吃了,她也说不清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