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红烛高烧。
满目都是喜庆的红——红纱帐、红锦被、红烛台,连案上的合卺酒壶都系着红绸。烛火跳动,将殿内的光影摇曳成一片温暖的朦胧。
白珊珊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大红嫁衣的裙摆铺展在锦褥上,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珠帘已经被嬷嬷们取下了,露出她那张被烛光映得格外娇艳的脸。她低着头,指尖微微用力,心跳得又快又乱。
殿门轻轻被推开。
她没有抬头,只听见那道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停住了。
“珊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气,却依旧温柔。
白珊珊慢慢抬起头,对上司马玉龙含笑的目光。他已经换下了白日里的大红龙袍,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寝衣,发冠也摘了,乌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脸愈发温润如玉。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白珊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司马玉龙没有说话,而是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开。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回忆的轻缓,“我在民间遇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这位贾凤贾公子有点特别。”
白珊珊转过头看他:“哪里特别?”
“敢拿剑指着国主,”他弯了弯嘴角,“还不够特别?”
白珊珊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当年易容行刺的事,忍不住也笑了:“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你……”
“我知道。”司马玉龙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后来你知道了,却还是留了下来。”
白珊珊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司马玉龙没有接话。
他看了她很久,忽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白珊珊被迫抬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盛着烛火,盛着温柔,还盛着一些她看不太懂却让心跳加速的东西。
“珊珊,”他唤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你,一直没有离开。”
白珊珊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最后,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闷声道:“你也是。”
司马玉龙弯了弯唇,没有再多说。
他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那吻轻得像羽毛落下,带着酒气和温热。白珊珊闭着眼,感觉到他的唇从额头缓缓滑到眉心,又落到鼻尖,最后,停在了她的唇上。
这个吻,和从前那些都不一样。
没有试探,没有克制,没有顾虑——只有漫长等待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抱彼此的坦然。
她回应了他,生涩而认真。
红烛轻轻跳了一下,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
帐幔垂落,将一室旖旎拢在暗红的烛光里。
殿外,月色正浓,宫墙上的红绸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远远的,不知是哪座殿里传来隐约的丝竹声,悠悠扬扬,像是在为这个夜晚轻轻唱着祝福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