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番外：献美

楚姜两国交好之后，互派使臣，往来频繁。这一日，楚国新任使臣抵达姜都，奉司马玉龙之命前来商议两国通商细则。

姜浩宇在王宫偏殿设宴接待。

这位使臣姓周，是楚国礼部官员，年过四旬，行事稳重，此番是第一次出使姜国。他对姜国的了解仅限于文书上的寥寥数语，并不知这西域之国与楚国有多少不同。

宴席之上，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周使臣起身行礼，朗声道：“姜国主，下臣此番前来，除商议通商事外，还另备了一份薄礼，以表敬意。”

姜浩宇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周大人客气了。”

周使臣拍了拍手，殿门大开。

十余名妙龄女子鱼贯而入，身着楚国服饰，环肥燕瘦，各具风姿。她们低眉顺眼，在殿中站成一排，等候发落。

周使臣笑道：“姜国主，这些女子皆是精挑细选，通晓音律，善歌舞。下臣斗胆，献与姜国主，以充后宫。”

殿中骤然一静。

姜浩宇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十余名女子，面上的温和笑容一点一点褪去。一旁的姜国官员面面相觑，有几个忍不住低下头去——不是想笑，而是不敢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周使臣察觉气氛有异，心中疑惑，却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姜浩宇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些女子，而是负手走到殿中央，背对着周使臣，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

“周大人，本王问你——这些女子，是要送给本王纳为妃嫔的？”

周使臣拱手道：“正是。下臣一片心意，还望姜国主笑纳。”

姜浩宇转过身，目光落在周使臣脸上。

那眼神平静如水，却让周使臣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周大人可知，”姜浩宇一字一顿，“在姜国，男子纳妾，该当何罪？”

周使臣一愣：“这……下臣不知。”

姜浩宇缓缓道：“姜国开国至今，律法森严——男子若敢纳妾，便处以水刑。”

周使臣的脸色瞬间变了。

“所谓水刑，”姜浩宇继续道，语气依旧平静，“便是将人绑于木桩之上，沉入水中，反复数次，直至溺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十余名不知所措的女子身上。

“周大人今日送来这些姑娘，是要本王受那水刑之苦吗？”

周使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姜、姜国主恕罪！”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下臣不知！下臣真的不知姜国有此规矩！下臣只是想……只是想表达敬意，绝无冒犯之意！”

那十余名女子也纷纷跪倒，瑟瑟发抖。

姜浩宇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

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周使臣，语气缓和了几分。

“周大人不必如此。本王知道你是无心之失。”他顿了顿，“只是往后出使，还需多了解些对方国家的规矩才是。今日之事，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周使臣连连点头，不敢抬头看他。

姜浩宇转身看向宁恬：“宁使臣，这些姑娘好生安置，不得怠慢。待周大人回程时，一并护送回楚国。”

宁恬起身应道：“是。”

周使臣这才松了一口气，连连作揖：“多谢姜国主宽宏大量！多谢姜国主！”

姜浩宇摆了摆手，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神色已恢复如常。

“周大人，饮酒。”

周使臣连忙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继续，宾主尽欢。

只是周使臣再也不敢抬头看那些姜国女官一眼，心中暗暗发誓——往后出使姜国，打死也不送女子了。

---

数月后，周使臣回到楚国，第一时间进宫请罪。

御书房中，司马玉龙听完他的禀报，沉默了片刻。

“周大人，”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淡淡地看着他，“本王可曾让你送女子去姜国？”

周使臣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是臣自作主张……臣以为，送些美女总是没错的……”

司马玉龙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姜国与楚国风俗不同，本王早已知晓。你若提前来问本王一句，也不至于闹出这般笑话。”

周使臣连连叩首：“臣知罪！臣知罪！”

司马玉龙摆了摆手：“罢了，念你不知者不罪，下去吧。往后多读些书，多问问人，再出使别国，别给本王丢人。”

周使臣如蒙大赦，连连谢恩，退了出去。

白珊珊从屏风后走出来，忍俊不禁。

“天佑哥，这位周大人也是……一片好心。”

司马玉龙摇了摇头，也笑了。

“好心是好事，可若好心办坏事，那就麻烦了。”

窗外，阳光正好。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