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车队缓缓驶入姜都城。

城门洞开，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好奇地打量着这支来自楚国的使团队伍。人群中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孩子们兴奋地追着马车跑了几步，又被大人拉了回来。

白珊珊掀开车帘，好奇地向外张望。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店铺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幡旗，有卖丝绸的、卖香料的、卖玉器的，还有不少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行人穿梭其间，穿着与楚国截然不同的服饰——男子多穿长袍，腰间束带，头上裹着各色头巾；女子则更加多姿多彩，有穿长裙的，有穿裤装的，衣裙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发辫间缀着闪闪发光的珠饰。

小香趴在另一边的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

“哇！和我们的衣服风格不一样哎！”她兴奋地指着窗外，“哎哎哎，你们看那边，那几个姑娘的衣服好短啊！露着手臂，还露着肚皮呢！”

丁五味也凑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几个身着艳丽服饰的舞姬正说说笑笑地走过，上身是短小的绣花小袄，露出一截纤腰，下身是宽松的彩色阔腿裤，脚腕上系着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这这这……”丁五味张大了嘴，脸微微发红，“这也太开放了吧？”

宁恬策马靠近马车，听见两人的议论，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丁夫人有所不知，姜国民风开放，女子穿衣从无禁忌。方才那几位是舞姬，她们穿的便是寻常的舞衣。”

小香好奇地问：“那王家的姑娘们也这么穿吗？”

宁恬摇了摇头：“舞姬下身是方便跳舞的阔腿裤，而王族贵女们则穿长裙，款式相似，但用料更加华丽繁复，裙摆也更长。不过露手臂、露腰的款式，王族女子也会穿，只是场合不同罢了。”

小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舞姬，眼中满是新奇。

太后端坐在马车中，望着窗外的异域风情，眼中也带着几分感慨。她轻声对身边的姜月慈道：“这姜国，倒是与咱们楚国大不相同。”

姜月慈点了点头，眼中也带着笑意：“是啊，母后。儿媳小时候离家太早，对这里的记忆也模糊了。如今回来，倒像是第一次见似的。”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繁华的街市，渐渐驶近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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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王宫巍峨壮丽，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门高大宽阔，两侧立着两排身着甲胄的侍卫，甲胄形制与楚国迥异，腰间佩刀，手持长戟，肃然而立。

宫门前，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姜国国主姜浩宇，一身白金锦袍，衣摆上用银线绣着若隐若现的龙纹，腰间系着镶满宝石的金边腰带，左侧挂着一枚翠绿的龙纹玉佩。他的头发梳成数条细辫，拢在脑后，戴着一顶小巧的金冠，衬得那张俊朗的面容愈发威严。

身侧是王后凌梦晗，同样身着白金锦袍，衣摆上绣的却是展翅的凤纹，腰间悬着一枚莹蓝色的凤纹玉佩。她的发辫编得更加繁复，缀满了细碎的珍珠和宝石，外罩一件轻纱长袍，边缘以金线滚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人身后，是姜国的文武百官。

车队缓缓停下。

司马玉龙扶着白珊珊下了马车，太后也在姜月慈和徐智升的搀扶下走了下来。赵羽翻身下马，目光却忍不住往宫门内望去——那里空空荡荡，没有那道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丁五味扶着小香下了车，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没看错吧？”他结结巴巴道，指着那群官员，“这百官怎么……怎么几乎都是女人？男人都没几个！”

小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愣住了。

那群官员中，七八成都是女子。她们身着各色官袍，有的腰间佩剑，有的手持玉笏，一个个神色肃穆，气度不凡。男子反倒稀稀落落地站在其中，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宁恬微微一笑，低声道：“丁公子，姜国女子可为官为将，这是我国的规矩。”

丁五味咽了口唾沫，喃喃道：“乖乖……这、这要是让咱们楚国那些老学究看见，非得气死不可……”

姜浩宇大步上前，对着司马玉龙抱拳行礼，笑容满面：“楚王大驾光临，姜国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司马玉龙还礼，笑道：“姜国主客气了。此番前来，叨扰了。”

凌梦晗也上前一步，挽住白珊珊的手，上下打量着，笑道：“珊珊妹妹一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去歇着，王宫里都备好了！”

白珊珊被她热情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姜浩宇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赵羽身上，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侯爷，一路辛苦。”他悠悠道，“本王那妹妹，可是天天念叨你呢。”

赵羽的耳根微微泛红，却还是抱拳行礼，沉声道：“多谢姜国主记挂。”

凌梦晗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快进去吧！月柔那丫头在宫里等着呢，再磨蹭，她该着急了！”

众人皆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宫门内走去。

赵羽走在队伍中，脚步沉稳，心却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