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清晨的京城城门，薄雾还未散尽。

今日城门口格外热闹，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静静停着，车前车后站着数十名姜国侍卫，肃然而立。

姜月柔站在马车前，已经换上了一身姜国公主的正式服饰。

那是一袭水蓝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银丝云纹，腰间系着镶满珠玉的宽腰带，坠着长长的流苏。外罩一件同色的轻纱长袍，边缘以金线滚边。她的头发编成了无数细小的辫子，每一根都缀着彩色的丝线和细碎的珍珠，最后拢在脑后，披着一层薄薄的蓝色头纱，头纱边缘垂着细细的金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慕容月玲立在她身侧，一身墨紫色朝服，正是冰月侯的正式装束。衣袍上绣着猛虎下山的图案，腰间悬着那对从不离身的短弯刀。她的发辫比月柔简单些，却也编得一丝不苟，没有头纱，只戴着一顶小巧的银色冠帽，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愈发威严。

幽兰站在两人身后，也换了一身崭新的粉色宫装，衣襟袖口绣着精致的兰花。她戴着姜国大宫女特有的小圆帽，帽檐垂着几串小小的珍珠，整个人看起来比往日庄重了许多，只是一双眼睛还是那样灵动，东张西望地看个不停。

城门口，送行的人站了一排。

司马玉龙一身常服，负手而立，身边是同样便装的白珊珊。赵羽站在他们身侧，目光一直落在那个水蓝色的身影上。丁五味缩在最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嘴里小声嘀咕着：“乖乖，月柔这一身……还真是公主啊……”

姜月柔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赵羽身上。

她弯了弯嘴角，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羽哥哥。”

赵羽看着她，看着阳光下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藏不住的笑意和不舍，心头涌起千般滋味。

姜月柔仰着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羽哥哥，我等你来姜国娶我。”

赵羽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短短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姜月柔的眼眶微微红了，嘴角却弯得更深。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赵羽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回应。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丁五味在后面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嘴里嘟囔着：“哎呀哎呀，光天化日的……”

幽兰瞪他一眼：“丁大哥，你捂眼睛干嘛？手指缝那么大！”

“我这是……这是给他们把风！”

众人皆是一阵好笑。

良久，两人终于分开。姜月柔红着脸，转身走向马车。

慕容月玲对着司马玉龙和白珊珊抱拳行礼：“国主，王后，保重。”

白珊珊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月玲姐，一路平安。”

慕容月玲点了点头，又看向赵羽，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随月柔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城门。

姜月柔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用力挥着手。

“羽哥哥——！我等你——！”

赵羽站在原地，望着那越来越远的马车，望着那道挥舞的手臂，久久没有动。

司马玉龙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小羽，三个月后，本王亲自送你去姜国迎亲。”

赵羽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丁五味凑过来，嘿嘿笑道：“石头脑袋，你要当驸马啦！以后见你可得行礼了……”

赵羽看了他一眼。

丁五味立刻闭嘴，往后退了两步，小声嘀咕：“我就是说说……”

众人皆笑。

晨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远去的马车，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