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夜色深沉，客栈房中烛火摇曳。

楚天佑立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一言不发。他的背影绷得笔直，肩线却微微垂着，透着说不出的疲惫和焦灼。

白珊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模样，心疼得揪成一团。她轻轻走上前，将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柔声道：“天佑哥，夜深了，歇一会儿吧。”

楚天佑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睡不着。”

白珊珊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她用力握紧，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母后刚寻回来，就……”楚天佑的声音微微发颤，“珊珊，是我没用，护不住她。”

“不是的。”白珊珊绕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天佑哥，你别这么说。叶麟阴险狡诈，防不胜防。咱们一定能救回老夫人的，一定能。”

楚天佑看着她，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心头稍稍暖了些。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羽推门而入，面色凝重。他走到楚天佑面前，单膝跪地，抱拳垂首。

“公子，臣无能。那李青狡猾至极，臣追出城外十里，还是让她跑了。”

楚天佑松开白珊珊，伸手扶起他：“无妨。叶麟既然设局，自然不会轻易让咱们追上。起来吧。”

赵羽站起身，眉头紧锁：“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楚天佑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小羽，你前往京城，调集禁卫军。”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要正式和叶麟宣战。”

白珊珊愣住了。

她看着楚天佑，看着他那双此刻冷得像冰的眼睛，心头微微一颤。她明白，天佑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这些年他微服私访，虽也惩治贪官、对抗屠龙会，却从未正式调兵宣战。可如今，叶麟动了他的母后……

“可是天佑哥，”她忍不住开口，“京城离此地路途遥远，等赵羽哥调兵回来，老夫人恐怕……”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或许我可以帮忙。”

众人转头看去，姜月柔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身后跟着慕容月玲。她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满是认真。

赵羽快步走过去，揽住她的肩，眉头微蹙：“柔儿，你怎么帮？”

姜月柔仰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调兵啊。”

赵羽无奈地叹了口气：“别闹。这是楚国，你怎么调兵？”

姜月柔眨眨眼，笑得更加狡黠：“我又没说要从楚国调。”

楚天佑目光微动，看向她：“姜姑娘这是何意？”

姜月柔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慢悠悠道：“楚大哥是不是忘了，靖阳县是楚姜两国的边境？”

楚天佑微微一怔。

“往西二十里外，就是姜国地界，朱雀县。”姜月柔继续道，“朱雀县驻扎着姜国骠骑将军李将军的军队。那可是精锐之师，收拾叶麟那些人绰绰有余。”

赵羽愣了愣：“可是……那是姜国的兵，怎么调？”

姜月柔看向慕容月玲，冲她努了努嘴。

慕容月玲上前一步，面色平静，淡淡道：“我去调。”

赵羽更加困惑了：“月玲姑娘去能行吗？你又不是姜国的……”

“羽哥哥，”姜月柔打断他，笑得一脸得意，“月玲可是我姜国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她当然行。”

赵羽愣住了。

天下兵马大元帅？他看向慕容月玲，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已经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姜都，告知王兄。”姜月柔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楚天佑，“这是给王兄的信，楚大哥看看。若是同意，月玲即刻启程。”

楚天佑接过信，展开细看。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向姜月柔，眼中满是感激。

“姜姑娘，大恩不言谢。”

姜月柔摆摆手，笑道：“楚大哥别这么说。你是我羽哥哥的兄弟，那就是自己人。自己人有难，岂有不帮之理？”

她转头看向慕容月玲：“月玲，你连夜启程，务必尽快带兵回来。”

慕容月玲抱拳行礼，郑重道：“是，殿下。”

赵羽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走到姜月柔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柔儿，多谢你。”

姜月柔靠在他肩上，轻声道：“羽哥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楚天佑走到窗前，望着西边的夜空。

那边，是姜国的方向。

母后，您等着。儿子很快就来救您。

夜深了，众人散去。

楚天佑却依旧没有睡意。他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白珊珊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天佑哥，你想写什么？我帮你磨墨。”

她拿起墨锭，在砚台里轻轻研着，动作轻柔而专注。

楚天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屠龙会势力盘踞多年，要想连根拔起，不是那么容易。”他缓缓道，“本王也不想光靠姜国帮忙。我想飞鸽传书给丐帮破布帮主，请他协助；再飞鸽传书给当地郡守，向他们调兵。”

白珊珊点了点头，抬头看他，目光温柔而坚定：“好。不管天佑哥做什么，珊珊都支持你。”

楚天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信任和坚定，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松。他提笔，开始书写。

白珊珊静静地研着墨，时不时看一眼他的字迹，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静谧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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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屠龙会总部。

这是一处隐秘的山中据点，灯火通明，守卫森严。李青快步走进议事厅，手中捧着一封书信，面色凝重。

“少主。”她单膝跪地，将书信呈上，“这是司马玉龙派人送来的宣战书。”

叶麟接过书信，展开一看，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他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将书信拍在桌上。

“司马玉龙这是玩真的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阴郁如墨。

“你让人联系北漠大王，请他再次出兵相助。”他缓缓道，“这么多年的账，该算清了。这次……定要光复我叶氏王朝。”

李青抱拳：“是！”

她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叶麟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司马玉龙，你以为，只有你会宣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