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丁五味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楼上晃悠下来。他睡眼惺忪地扫了一眼大堂,忽然觉得气氛不太对——楚天佑站在窗边一言不发,白珊珊红着眼眶,赵羽和慕容月玲刚从外面冲进来又冲出去,姜月柔靠在桌边叹气,连幽兰都一脸愁容。
“哎?”他挠挠头,凑到白珊珊跟前,“徒弟你们干嘛呢?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出什么事了?”
白珊珊抬起头,轻声道:“五味哥,老夫人被屠龙会的人抓走了。”
丁五味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怎么又是这个屠龙会!这一路上遇见多少次了?先是那个什么林华,又是那个什么叶麟,没完没了的!”
他转向楚天佑,一脸痛心疾首:“徒弟,你到底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不会是你欠了他们钱吧?欠了多少?咱们能不能凑凑还上?要是太多的话……我可没钱啊!”
楚天佑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没有发火,也没有解释,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楼上走去。
白珊珊叹了口气,摇摇头,跟了上去。
“哎?哎!你们别走啊!”丁五味在后面喊,“我话还没说完呢!到底欠了多少啊?实在不行咱们报官啊!徒弟——”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丁五味张着嘴,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什么人啊,话都不说清楚……”
姜月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丁五味,”她笑盈盈道,“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丁五味眨眨眼:“什么意思?”
姜月柔没有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幽兰从他身边经过,捂着嘴偷笑。
慕容月玲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也走了。
丁五味站在原地,挠着头,嘀嘀咕咕地往外走。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我说错什么了?”
他在客栈门口蹲下来,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开始琢磨。
徒弟和屠龙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想了又想,把一路上发生的事都捋了一遍。
百善庄那次,是那个段英红搞鬼,和屠龙会没关系。清河县那次,是何正杰的儿子,倒是和屠龙会有关系。那个萧天赞还被和耀祖杀了,永榕县那次,是许辉姚雪岚那两个雌雄大盗,和屠龙会没关系。还有那个假国主刘永孝,也是屠龙会想要独吞护国宝藏搞的鬼,安平县那次……哎,安平县那次倒是和屠龙会有关系,那个林华就是屠龙会的,可那是因为那个林华想杀徒弟啊,那肯定是徒弟之前得罪了他……
不对不对,那林华是安平县的县令,徒弟之前又没去过安平县,怎么会得罪他?
丁五味越想越糊涂。
“莫非徒弟以前是什么大人物?得罪了整个屠龙会?”他喃喃自语,“可他能是什么大人物?看着也不像啊……难道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少掌门?不像不像,他那气质,比少掌门还……”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国主?
随即他自己就笑了,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国主能天天跟我混在一起?还叫我师父?虽然他不承认吧……但哪有国主这么没架子的?再说国主不都在宫里待着吗,哪有天天在外头跑着查案的?”
他成功地把自己说服了,继续往下想。
“难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得罪了屠龙会的人?也不对,屠龙会干嘛盯着他不放……”
他蹲在那儿,嘀嘀咕咕了大半个时辰,把能想的可能都想了一遍——江洋大盗、仇家寻仇、误杀人家亲戚、抢了人家宝贝、甚至挖了人家祖坟——愣是没往“国主”那方面想过。
最后他站起来,拍拍蹲麻的腿,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徒弟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等他愿意说了,自然会说。”
他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望着街上,小声嘀咕:
“不过……那个老夫人被抓走了,徒弟该多着急啊。唉,这个屠龙会,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