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徐智升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忽然想起月柔方才说的话，猛地转过头看向她。

“姜姑娘，你方才说……她是姜国大公主？”他指着苏欣慈，声音微微发颤。

姜月柔擦了擦眼泪，笑着点头：“是啊，姐夫。大姐十岁那年被人拐走，流落楚国，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她。”

徐智升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娶的，竟是姜国公主？

月柔看出他的惊愕，笑着解释道：“大姐走失的时候还是大公主，现在嘛……是凌媛长公主。这是王兄继位时给大姐的封号。”

苏欣慈微微一怔，看向月柔：“凌媛长公主？”

“嗯。”月柔握住她的手，“王兄登基后，一直惦记着你。他说，大姐若还在，当封凌媛，以寄思念。”

苏欣慈的眼眶又红了。

徐智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握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探出一个脑袋。

“你们在这干嘛？”

丁五味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包糖炒栗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人。

楚天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温声道：“五味，这是我母亲。”

丁五味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看太后，又看看楚天佑，嘴里的栗子差点噎着。他慌忙咽下去，干笑着拱了拱手：“哦哦，老夫人好！老夫人好！那个……在下丁五味，是徒弟的朋友，呵呵，朋友……”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丁公子不必多礼。”

丁五味嘿嘿笑了两声，正要再说点什么——

“嗖——！”

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丁五味还没反应过来，一柄飞镖已经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夺”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啊——！”

丁五味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众人瞬间戒备。

赵羽一个箭步上前，护在太后身前。慕容月玲双刀出鞘，挡在月柔和幽兰前面。白珊珊拔出宝剑，与楚天佑并肩而立，目光警觉地扫视着窗外。

片刻之后，没有任何动静。

赵羽走到墙边，拔下那柄飞镖。镖尖钉着一张纸条，他展开一看，眉头紧紧皱起。

“公子。”他将纸条递给楚天佑。

楚天佑接过，目光扫过上面的字——

“要想见司马玉玫，明日城郊紫竹林见。”

落款是：叶麟。

太后的脸色变了。

“玉玫……”她喃喃道，“他们抓了玉玫？”

楚天佑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娘，您别急。这或许是他们的诡计。”

“可万一是真的呢？”太后的手微微颤抖，“玉玫她……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一天都没养过她，我……”

白珊珊上前，轻轻扶住太后的手臂，柔声道：“老夫人，天佑哥说得对。叶麟诡计多端，这纸条未必是真的。您先别慌，咱们从长计议。”

太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姜月柔也走了过来，挽住太后的另一边胳膊，笑嘻嘻道：“老夫人放心，有我们在，一定把玉玫小姐救出来！羽哥哥可厉害了，是吧羽哥哥？”

赵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眼神却柔和了些。

慕容月玲收刀入鞘，沉声道：“不管真假，明日紫竹林，咱们都得去一趟。”

楚天佑点了点头，看向太后：“娘，您和徐兄、苏姑娘留在这里。明日我带小羽、月玲他们去。”

太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龙儿，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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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楚天佑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刚寻到母后，还没来得及好好团聚，妹妹又陷入险境。叶麟……又是叶麟。这个屠龙会，像阴魂不散的恶鬼，一直纠缠不休。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

楚天佑回过头，对上白珊珊温柔的眼眸。

“天佑哥，夜深了，早些休息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心疼。

楚天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藏不住的担忧，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珊珊，”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疲惫，“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白珊珊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天佑哥，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楚天佑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静谧而温柔。

白珊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担忧，却也有藏不住的深情。

“天佑哥……”

话没说完，他已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吻轻柔而缱绻，带着淡淡的怜惜。他的唇轻轻摩挲着她的，不急切，不霸道，却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白珊珊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肩，生涩地回应着他。

良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傻丫头。”

白珊珊的脸红红的，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窗外，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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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花园里，月光如水。

赵羽提着大刀，一招一式地练着。刀光在月色下闪烁，带着凌厉的锋芒。

可他心里，却不太平静。

妹妹……

方才太后说起玉玫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十七年前那场混乱，她跟着奶娘逃出去，从此杳无音讯。这些年，他从未停止寻找，却始终没有消息。

她……还活着吗？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赵羽目光一凛，猛地转身，举刀格挡——

“当！”

一柄长剑砍在刀身上，火花四溅。

一个黑衣人站在他面前，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狡黠。

赵羽眉头一皱，手腕一翻，刀锋一转，直取那人咽喉。黑衣人却不慌不忙，身形一转，轻飘飘避开，剑尖顺着他的刀身滑过，贴着他的手臂划过，却没有伤他分毫。

赵羽欺身而上，刀势如虹。黑衣人却忽然丢了剑，身子一矮，从他腋下钻过，指尖轻轻挑了一下他的下巴。

赵羽愣住了。

黑衣人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贴了上来，手指在他胸前点了点，又飞快退开，歪着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赵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声道：“阁下是何人？”

黑衣人不答，又欺身上前，这次直接贴着他的身子转了一圈，手指在他腰间轻轻一划。

赵羽终于怒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正要发力——

“噗嗤。”

一声轻笑从面纱后传来。

那笑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黑衣人抬手，缓缓摘下面纱。

月光下，那张脸笑得眉眼弯弯，正是姜月柔。

“羽哥哥真笨。”她眨了眨眼，一脸得意。

赵羽看着她，看着那张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月柔挣了挣手腕，没挣开，撒娇道：“羽哥哥，你抓疼我了。”

赵羽这才松开手，却没有放她走，而是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柔儿，”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无奈，“你就不怕我真伤到你？”

月柔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她踮起脚，吻上他的唇，贴着他的唇瓣，轻轻道：

“你舍得吗？”

赵羽的呼吸一滞。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缠绵缱绻。

远处，幽兰端着夜宵站在廊下，看见这一幕，脸腾地红了，连忙转身就跑。

她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