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客栈里，两处房间，两样心境。

月玲房中，烛火跳动摇曳。幽兰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裙摆带起一阵风，脸上的焦虑越来越浓。

“侯爷，长公主孤身入县衙，会不会有危险？她又不让我跟着……”

慕容月玲坐在桌边，端着茶杯，目光随着幽兰的身影转来转去，终于忍不住眉头一蹙，放下茶杯。

“幽兰！”她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你别转了，晃得本候眼晕！”

幽兰脚步一顿，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双手绞在一起：“可是侯爷，长公主她……”

“让你去干嘛？”慕容月玲打断她，语气淡淡的，“捣乱？殿下有她的打算。”

幽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乖乖走到墙边站着，不再转圈，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瞟，满脸写着担心。

慕容月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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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房中，气氛同样凝重。

赵羽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声音低沉而坚定：“国主，请让臣伪装入县衙。”

楚天佑坐在桌边，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素来沉稳、从未如此急躁的护卫，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

“小羽，你何时这么不稳重了？”

赵羽的脊背僵了僵，没有说话。

楚天佑放下茶杯，温声道：“放心，月柔姑娘定不会有事。她武功不弱，又有勇有谋，况且那县衙里有她姑姑在，不会真的伤她。”

白珊珊也在一旁劝道：“是啊，赵羽哥，你就别担心了。月柔姐聪明着呢，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把那个假公主逗得团团转了。”

赵羽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可是，公子，我……”

“小羽。”楚天佑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命令。”

赵羽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低下头，沉默片刻，终于沉声道：“……是。”

他站起身，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关上，白珊珊看向楚天佑，小声道：“天佑哥，赵羽哥他……”

“让他静静吧。”楚天佑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从未违抗过我的命令。只希望，他能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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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县衙后院一片寂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在回廊的阴影中。赵羽屏息凝神，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身形一闪，没入黑暗。

他知道这不妥。

他从未违抗过公子的命令，一次都没有。

可他控制不住。

闭上眼睛就是她的脸，睁开眼睛就是无尽的焦灼。她一个人在龙潭虎穴里，他怎么能安安稳稳地坐在客栈等消息？

厢房的门虚掩着，烛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赵羽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姜月柔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盏孤灯发呆。听见动静，她猛地回头，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鞭子——待看清来人，她愣住了。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挺拔的身形……

“赵羽？”

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意外，三分惊喜，还有四分促狭。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戏谑。

“哟，这不是咱们赵侯爷吗？”她歪着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说好让我一个人来的吗？”

赵羽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没易容的脸——面皮已经撕掉了，露出原本娇俏的容颜。烛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唇角带笑，活脱脱一个调皮的小姑娘。

他喉结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姜月柔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羽哥哥？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赵羽的耳根腾地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别过脸去，不敢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姜月柔笑得更欢了。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吻轻得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赵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那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焦灼和担忧，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控。姜月柔被他吻得猝不及防，轻轻“唔”了一声，身子往后退去，却被他顺势一推，整个人抵在了梳妆台边。

铜镜微微晃动，胭脂水粉盒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的手扣着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吻得越发深入，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姜月柔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只能攀着他的肩，任他予取予求。

吻到情浓处，他的手不知何时滑到了她腰间，指尖一勾，腰带悄然松开。

姜月柔猛地按住他的手。

“赵羽，你！”

她瞪大眼睛，脸颊绯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赵羽微微喘息着，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是长公主先招惹本候的。”

姜月柔的脸更红了。

她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好像……确实是她先招惹他的。

赵羽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又吻了上去，这一次却温柔了许多，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像是抚慰，又像是讨饶。

姜月柔的抵抗渐渐软了下来。

良久，他终于松开她，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姜月柔睁开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还未褪尽的热度和深深的后怕，忽然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

“让你担心了。”

那一下轻飘飘的，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撒娇。

赵羽看着她，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头软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没有说话。

姜月柔伏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烛火摇曳，将两个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缱绻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