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慕容月玲脚步匆匆，穿过回廊，直奔正厅而去。幽兰小跑着跟在她身后，脸色煞白，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正厅里，楚天佑正与白珊珊低声说着什么，丁五味歪在椅子上打哈欠，赵羽立在门边，一如既往地沉默。见慕容月玲和幽兰进来，几人的目光齐齐投了过来。

慕容月玲快步上前，压下心中的焦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楚公子，我家小姐可有来过？”

楚天佑微微一怔，摇了摇头：“不曾。姜姑娘还未起身？”

“没有！”幽兰急得叫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早上我去伺候小姐，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屋里空空的，床铺整整齐齐，根本没人睡过的样子！小姐她……小姐她不见了！”

白珊珊脸色一变：“不见了？”

丁五味也彻底清醒过来，蹭地坐直了身子：“什么？姜姑娘不见了？这……这怎么可能？她那么大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楚天佑眉头微蹙，站起身来：“幽兰姑娘，你可仔细找过了？会不会是姜姑娘早起出去走走，你错过了？”

“不会的！”幽兰拼命摇头，“小姐要是出去，一定会叫我！而且……而且被褥是整整齐齐的，小姐根本就没睡过！”

楚天佑的目光沉了下来。

没睡过。

那便意味着，昨夜姜月柔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门边那道身影上——

赵羽的脸色，在幽兰说出“小姐不见了”那五个字的一瞬间，就变了。

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容，此刻竟透出几分苍白。他的身子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幽兰被他那目光看得心头一颤，结结巴巴道：“就、就刚才……我端水去伺候小姐梳洗，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就……就不见了……”

赵羽没有再问，转身就往外走。

“小羽。”楚天佑出声唤住他。

赵羽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要去哪里？”

赵羽沉默片刻，声音低哑：“去找她。”

“你知道去哪里找？”

赵羽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可他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

慕容月玲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她这位未来的姑爷，平日里冷得像块冰，对谁都爱答不理，可此刻那微微发抖的肩膀，那攥紧的拳头，那强自压抑却还是透出来的慌乱——

她忽然有些替自家那位小姑子高兴。

至少，她没有看错人。

“赵公子，”慕容月玲开口，声音沉稳，“我已经让幽兰把府里府外都找了一遍，没有。小姐昨夜可曾与你说过什么？或是约了要去哪里？”

赵羽的背影微微一僵。

昨夜……

他想起月光下的那个拥抱，想起她伏在他怀中时微微颤抖的肩膀，想起她离开时那轻快的脚步和红扑扑的脸颊。

她说过什么？

她说喜欢他。

她说想知道他有没有她。

她……

她什么都没说要去哪里。

“没有。”他的声音更哑了。

楚天佑沉吟片刻，缓缓道：“姜姑娘不是莽撞之人，若只是出去走走，不会不告而别。况且……”他看了慕容月玲一眼，“幽兰姑娘说，床铺整整齐齐，不像是起过夜的样子。”

白珊珊心头一紧：“天佑哥，你是说……月柔姐是昨夜就出事了？”

正厅里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后堂走了出来。

“这一大早的，怎么这么热闹？”

假乔梓潼摇摇摆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慕容月玲身上，懒洋洋道：“听说有人不见了？谁啊？”

慕容月玲看着她，淡淡道：“我家小姐，姜月柔。今早发现不见了。”

“哟，不见了？”假乔梓潼挑了挑眉，脸上倒是一副关切的模样，“那可不得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她身后，“陆管家”也跟了出来，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闻言抬起头，露出一脸惊讶：“姜姑娘不见了？这……这怎么会的？要不要小的帮忙找找？”

慕容月玲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假乔梓潼叹了口气，一脸诚恳道：“姜姑娘在咱们府上不见的，我们乔家自然要负责。陆管家，你多派几个人，把府里府外都搜一遍，再去县衙报个案，让官府也帮忙找。”

“是，小姐。”许辉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慕容月玲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却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赵羽站在门边，目光却一直落在假乔梓潼和那个“陆管家”身上。他看了许久，忽然开口：

“昨夜府上可有什么异常？”

许辉抬起头，一脸茫然：“异常？没有啊，小的昨夜巡夜，一切如常。”

赵羽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可曾见过姜姑娘？”

许辉愣了愣，随即摇头：“没有没有，昨夜小的巡了好几遍，没见着姜姑娘。”

假乔梓潼也接口道：“是啊，昨夜我睡得早，什么都不知道。姜姑娘要是出去，总该有人看见吧？她那么大个人，还能飞了不成？”

白珊珊心中焦急，却也知道此刻不能乱了阵脚。她走到赵羽身边，轻声道：“赵羽哥，你先别急，咱们分头去找。月柔姐武功不弱，若真有人对她不利，她不会坐以待毙的。或许……或许只是有什么急事，来不及告诉我们。”

赵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假乔梓潼和那个“陆管家”，目光深沉如墨。

楚天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他温声道，“我们一起去找。”

赵羽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一行人出了正厅，往府外走去。

身后，假乔梓潼和“陆管家”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待众人走远，许辉脸上的恭顺谦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

“那个冷面护卫，好像对那丫头挺上心的。”

姚雪岚嗤笑一声：“上心又如何？他还能找到这里来不成？”

许辉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赵羽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那人的眼神，让他有些不安。

可转念一想，那丫头被关在密室里，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谁能找得到？

他放下心来，转身往后院走去。

阳光洒在空荡荡的正厅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