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木屋里，众人听完乔梓潼的哭诉，神色各异。

楚天佑沉吟片刻，温声道：“乔姑娘，你先在此好好养伤，我们去永榕县里打探一番。若那贼人当真冒充你的身份，必有破绽可寻。”

乔梓潼抬起泪眼，点了点头：“多谢恩公……”

姜月柔拍拍她的手：“放心，有我们在，定帮你讨回公道。”

一行人出了木屋，往永榕县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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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榕县虽不及州府繁华，却也街道整齐，商铺林立，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丁五味东张西望，正盘算着能不能找个便宜的酒楼打打牙祭，忽然眼睛一直——

“哎？那不是乔小姐吗？”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街口，一个年轻女子正大摇大摆地走着。她穿着一身绫罗绸缎，头上珠翠环绕，手上戴着好几只金镯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活像一棵移动的摇钱树。

那女子的面容，竟和木屋里的乔梓潼一模一样。

“这……”白珊珊愣了愣，“怎么有两个乔小姐？”

姜月柔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个招摇过市的女子。她的五官确实和木屋里的乔梓潼极为相似，可那神态、那做派，却是天差地别。木屋里的乔梓潼温婉内敛，举手投足透着大家闺秀的矜持；眼前这个却张扬跋扈，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写在脸上。

正想着，那女子横冲直撞地走过来，一头撞在姜月柔肩上。

姜月柔身形一晃，还没开口，那女子已经骂了起来：

“没长眼睛啊？敢挡本小姐的路！”

姜月柔眉头一挑，正要说话，那女子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极快，却没能逃过姜月柔的眼睛。

那女子收回目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还快，三两下便消失在人群中。

姜月柔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人怎么这样？”幽兰愤愤不平，“明明是她在横冲直撞！”

慕容月玲微微摇头，没有说话，目光却一直追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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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找了家客栈落脚，在大堂坐下，要了壶茶。

邻桌几个百姓正在高谈阔论，声音不小，一字一句飘进众人耳中。

“你们听说没有？乔家那位大小姐，又闹事了！”

“怎么没听说？昨儿个在绸缎庄，因为一匹布的颜色不满意，把人家掌柜骂了半个时辰，最后白拿了一匹布走，一个子儿都没给！”

“啧，这哪还是当初那个温柔懂礼的乔大小姐？简直是换了个人！”

“换人？我看是鬼附身了！”

“嘘——小声点！你忘了那几个道士是怎么死的？”

丁五味耳朵一竖，连忙凑过去，赔着笑脸道：“几位老哥，你们说的那个乔大小姐，是怎么回事啊？在下初来乍到，听得心痒，能不能给讲讲？”

那几个百姓见他客气，也不隐瞒，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原来，这乔家是永榕县数一数二的富户，乔员外乐善好施，乔夫人温柔贤淑，膝下两个女儿，二小姐乔梓晴知书达理，大小姐乔梓潼更是出了名的温婉贤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待人和气，全县没有不夸的。

可就在半年前，乔大小姐突然变了性子。

“那叫一个嚣张跋扈！”一个老者摇头叹息，“见人就骂，见东西就抢，乔家的铺子被她砸了好几个，乔员外的脸都丢尽了。”

“乔员外还以为女儿是中邪了，请了好几个道士来作法。”另一个中年人接口道，“可你猜怎么着？”

丁五味咽了口唾沫：“怎么着？”

“那些道士，头天晚上住进乔家，第二天早上就死了！”中年人压低声音，“一个两个都死了，死状一模一样——七窍流血，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丁五味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现在都传，乔大小姐是被恶鬼附身了，那几个道士都是被鬼杀死的。”老者叹息道，“乔员外也没辙了，只能由着她闹。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么就……”

众人唏嘘不已，丁五味却已经溜回了自己那桌。

楚天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丁五味脸上。

丁五味被他看得发毛：“徒、徒弟，你看着我干嘛？”

楚天佑微微一笑：“五味，你可听见了？乔家大小姐半年前突然转了性子，道士去了都离奇死亡。”

“听、听见了……”丁五味声音发颤。

“你说，”楚天佑悠悠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丁五味连连摆手，“反正不关我的事！”

楚天佑放下茶杯，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五味真人，你怎么看？”

丁五味一愣。

五味真人？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百善庄。

洪秀兰。

那时候，他也是扮成“五味真人”，装模作样地“抓鬼”，最后揭穿了段英红和魏庆林的阴谋……

丁五味一个激灵，连连摇头：“不去不去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这回可是真死人的！好几个道士都死了！我丁五味还想多活几年呢！”

白珊珊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五味哥，你想想，若是能找出那冒充乔小姐的人，揭穿她的阴谋，乔老爷会不会感激涕零？”

丁五味眨眨眼。

“乔家可是永榕县数一数二的富户，”白珊珊循循善诱，“到时候，说不定会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丁五味的眼睛亮了。

“大……多大的红包？”

白珊珊笑而不语。

丁五味咽了口唾沫，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是恐惧，一会儿是贪婪，一会儿又是恐惧。最后，贪婪战胜了恐惧。

他挺起胸膛，干咳一声：“那个……我想了想，为民除害，乃是我分内之事！不就是抓鬼吗？我丁五味什么场面没见过？去就去！”

姜月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羽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丁五味假装没看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那红包得有多大，够不够他吃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