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15

除了自己护着的周子冉，还有自己儿子心尖尖上的窦漪房，也就那个默默无闻，甚至连宫里美人聊八卦都不会带上的姜姒还活着。

一个来了几年了，一点水花都没激起的人，姜姒那样的人，本来恒儿根本不可能看上眼，但是现在他能去瞧一趟，还不止一趟……

太后慢慢道。

周子冉没接话，只低头看着碗里的粥。

太后也不再往下说。

可两人心里都清楚。

有些事，一旦被太后“哦”了一声，就不会再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

从太后宫里出来，周子冉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风有点冷，她拢了拢披风，脚步很慢。

她不是那种会争宠的人。

可她也不傻。

太后喜欢她，是她的依仗；太后对姜姒起了好奇，就是姜姒的危机——或者说，机会。

她忽然想起那天，内侍来回话时说的一句：

那时她只当是笑话。

现在想来，那句话，或许比她想的，要重得多。

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像在掂量。

然后，她加快了脚步。

太后派去的人，是个姓苏的老嬷嬷。

在宫里几十年，什么没见过。

她领了两个小内侍，一路走到那处春华苑偏院，连个像样的引路人都没配。

院门没锁，推开就进了。

屋里比外头还冷。

窗纸破了半扇，风一阵阵往里灌，帐子被吹得微微掀起。

姜姒坐在床边，身上除了正常衣服还裹着那件洗得发硬的旧披风，正低头喝粥。

粥是凉的，表面结了一层薄皮。

苏嬷嬷没立刻上前，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见惯了后宫争宠、装病、哭诉，可眼前这个人，安静得不像在演。

春桃看见有人来，慌忙起身行礼。

苏嬷嬷摆摆手，走到桌边，指尖碰了碰那碗粥，凉得像冰。

她问。

春桃眼圈一红，不敢说话。

姜姒慢慢放下勺子，抬眼看她，声音很轻：

苏嬷嬷打量着她。

苏嬷嬷语气不算重，却带着宫里老人特有的直白。

姜姒没立刻回答。

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半晌，眼泪又下来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

她没哭出声，只是掉眼泪。

像说给自己听，也像说给这屋子听。

但其实，她只是哭给太后听，在这里，自己什么都没有，甚至现在连争宠，都不一定能得到代王全心全意的恩宠，所以只能示弱，只能无能，示弱与无能才是最好的保护伞。

没有人会急着处置，或者对付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弱小无用才没有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