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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地洞，回到那个小屋子，老婆婆还是坐在那里，见他们出来，眼里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敬佩。能从青玉堂活着走出来的人不多。看到跟在狄仁杰身边的夜莺，老婆婆了然。“各位，恭喜了。”说着，亲自为他们打开门。院中孩子们的嬉闹声传进来，那样天真可爱，吹散了众人心里的阴霾，只剩下重逢的喜悦。

“梦瑶。”婉青伸手抱住站在一边的梦瑶，声音有些哽咽。梦瑶为狄仁杰挡下的那一掌，是她造成的，元芳萎靡不振，是她间接造成的，所以她一直活在愧疚之中。梦瑶福大命大，捡回了一条命，她高兴之余，更是安心了。

大概是成为杀手之后，太久没有体会到感动了，梦瑶愣了一会儿，才慢慢伸手抱住婉青，“婉青姐姐。”

“小姐……”二宝往前走了一步，却没敢抱上去，只是叫了一声。

“二宝。”梦瑶看着面前怯怯的清秀少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顿时眉开眼笑。

“好了好了，元芳这家伙好重，赶紧找个客栈啊。”狄仁杰背着元芳说，语气是满满的高兴。

五人组，终于到齐了。

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客栈，狄仁杰放下元芳，就靠在婉青身上直哼哼，装可怜把婉青骗到另一个房间去了，二宝同样识时务地退出房间。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梦瑶和昏迷的元芳了。

梦瑶走到床边，凝视着元芳。

都说一个人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果然如此。

床上的人睡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晕出一片阴影，衬得皮肤愈发白皙，脸上总算是有了一点血色，唇却还是略白。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害。

姑娘素手轻轻抚过公子如画眉眼，有些轻微的颤抖。这是她的元芳，是她的大公鸡。

地宫里，为小虎挡下那一掌，她就想到可能会死，可能会……再也见不到元芳，可是那是小虎哥哥啊，她做不到看着安王伤害他。那一掌带来的痛撕心裂肺，她却并不后悔。

那天她倒在他怀里，呼吸有些困难，看着面前的人眼中的悲戚，她努力睁大眼睛想把他的容颜记清楚，可是眼前渐渐模糊，手再也没有力气抚上他的耳垂，元芳如画眉眼渐渐湮灭在白雾中。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面上感觉湿润。是元芳的泪水吧……

再次醒来，已是到了青玉堂之中。头脑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那个叫箫止的人告诉她，她是一个杀手。于是她成为青玉堂的一员，于是她逼迫自己冷下心，于是她学会了杀人，于是她沾了满手鲜血。

但心里却总觉得缺了什么。

直到遇到元芳。看着他的眼睛，总有莫名的悲伤。看到他对自己的剑不避不躲，看到他为了自己被伤得鲜血淋漓，只觉心疼。脑中记忆潮水般涌来，如拼图般一片片拼合，凑出她与他的记忆。

原来世上有一个人这么爱她。

眼眶酸涩，似乎有什么液体要滴下来。大公鸡，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窝在他身边，浓郁的男子气息包裹住她，令她有些脸红。

她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但就是想靠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耳边传来元芳的心跳声，她轻轻抱住他，闭上眼。

王元芳，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清晨。

元芳一睁开眼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娇俏美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窝在他胸前，长睫微垂，呼吸均匀，嘴角带笑，说不出的可爱。

他缓缓抬手，替她理好鬓角微乱的头发，玉手接触到她柔软的肌肤，却舍不得离开，又怕吵醒她，只是碰了一下她的脸。

看着怀中沉睡的人，元芳抬眼看向天花板。

啊……真不想起床……就这样发呆也好啊……

可惜天不遂人愿。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二宝的声音传来:“小姐？王少爷？该吃早饭啦！”

狄！二！宝！

王大公子内心是愤怒的。他总算理解狄仁杰和婉青相处时被打断的憋屈了。

正想着，怀中的人动了动，似乎是醒了。

梦瑶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窝在某人怀里，脑袋靠在某人胸口，一抬眼，某人带着笑意的眼睛映入眼帘，当即便红了脸。

“你……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忘记了。”才怪咧，明明是想多看看梦瑶的睡颜……

梦瑶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见元芳还躺着，推了推他，“起来了。”

“拉我。”元芳伸手。

奇怪，大公鸡什么时候这么傲娇了……

好啦好啦，拉就拉吧。

梦瑶拉住某人温热的手，费力地把他拉起来。元芳却顺势抱她入怀，把头靠在她肩上。

“梦瑶，还好你回来了。”

梦瑶愣了愣，却没有推开他，素手抬起又放下，最后轻轻抱住面前人的腰。

“嗯，大公鸡，我回来了。”

房间里，公子姑娘紧紧相拥，衣袂交缠。

房间外……

二宝靠在门边，等了许久也不见小姐和王少爷出来，又喊了一句:“小姐，王少爷，吃饭啦！”

于是，王公子又一次憋屈了。

梦瑶推了推元芳，“好了，去吃饭吧，我好饿。”

“嗯。”即使内心想着待会儿怎么整二宝，王大公子面上依旧对梦瑶宠溺地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出门。

二宝见他们出来了，兴高采烈地准备走，突然王公子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蕴含了太多信息，但二宝很敏感地抓住了最重要的一条–––你死定了！

完了，他刚才准是打扰到王公子的好事了！

来到大堂，一行人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小二很快把饭菜端了上来。

“狄仁杰，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元芳放下筷子，问。

“不知道啊。”狄仁杰也放下碗，托着腮道。

“不如去益阳吧。”婉青优雅地吃完饭，放下碗筷，道。

“好啊好啊！”狄仁杰第一个应和，“我的婉青说去益阳就益阳！”

“狄仁杰你够了。”元芳瞪了他一眼。

“那就去益阳吧，听说挺美的。”梦瑶托腮道。

“嗯，那就去益阳吧！”元芳毫不犹豫地拍板。狄仁杰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鄙视不言而喻。

王大公子还好意思说我，自己不也是一样……

“对了，二宝呢？刚才不是去叫你们吃饭了吗？”婉青问。

“哦，他说他不吃了，主动去找马车去了。说是要避什么难来着……”梦瑶摇摇头，“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说这话时，她却没有看见一旁的元芳折扇轻摇，面带笑意。

聪明如狄仁杰，一下子就明白了个中缘由。二宝这家伙，八成是打扰到某人吃豆腐了……

不得不说，狄仁杰真相了……

早餐过后，一行人踏上了去益阳的路。益阳离杭州有点远，需要去驿站换马。二宝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驿站，便快马加鞭地赶了过去。

到驿站，二宝去换马，狄仁杰一行人便在院子里休息。忽然，一只雪白鸽子朝狄仁杰飞了过来，狄仁杰伸手，鸽子乖巧地停在他手臂上，他熟稔地取下鸽子腿上的字条，长臂一扬，鸽子灵巧地飞起，转眼不见了踪影。

“这是什么？”梦瑶好奇地凑过来，问。

“嘿嘿，”狄仁杰晃了晃手中的纸条，“还记得杨子琰么？”

“杨子琰……”梦瑶低头想了想，然后笑了，“是琰哥哥啊！你和他还有联系？”

“琰哥哥？”元芳脸色不太好，又是一个青梅竹马，不会……吧？

“喂喂，别误会，”狄仁杰看元芳脸色不对，解释道，“杨子琰是我和梦瑶在并州的朋友，和我们一起长大。成年后他去了益阳发展，倒也打拼出了一番天地。后来他飞鸽传书给我，我才和他联系起来。还有……”狄仁杰故意停顿了一下，促狭地看了看元芳，“他已经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