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过去线）

【2014年】

图书馆角落的那张桌子成了他们的固定据点。

天一中学的图书馆在三楼最西边，平时人少，到了晚自习之后更少。

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退休返聘老师，九点四十准时关灯清场，但张家玮跟他谈了个条件——他们可以待到十点二十，条件是走的时候帮忙把所有的椅子归位。

裴晚音第一次跟着张家玮走进图书馆角落的时候，脚踩在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上，吱呀一声。

灯管在她头顶嗡嗡地响，把整排书架投成长长短短的影。

张家玮已经把书包放在最里面那张桌子上了，抽出两张椅子面对面摆好，他坐靠墙那一侧，把靠过道那一侧留给她。

裴晚音把书包放下来，坐到他指定的那张椅子上。确实，顶灯有三根灯管，中间那根不亮了，但靠过道这边有两根亮的，光线铺在桌面上一片暖白色的光。

她把数学卷子、草稿本、铅笔盒一字排开，然后托着下巴看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低下头去翻自己的习题册，但翻了两页之后停住了。

裴晚音看到他搁在习题册边上的那只手，指尖捏着书页的一角，指腹在纸边上慢慢摩挲了两下。

他的耳廓又开始爬那层薄红色了，虽然灯管的光是冷白色的，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了笑，低下头把卷子铺平。

他每次耳根红的时候她就特别想画画，但她忍住了。今天是来补习的，不是来画他的。她对自己说。

她把卷子转过去指给他看。那道题是一道函数综合应用题，题干密密麻麻写了两行半。

张家玮凑过来看的时候，他的肩膀碰到了她的肩膀。隔着一层校服和一束暖白色的灯光，那个触感隔着布料传过来，短促又清晰。

他拿过她的笔，在题干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他的手指捏着笔杆，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指关节微微凸起来，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压到了卷面上。

他一边写一边讲，语速不快不慢，每个步骤都拆得很碎，裴晚音跟着他的思路走，渐渐地那些原本像乱麻一样的符号开始有了形状。

他说"你理解了"的时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个眼神跟她刚认识他那天在楼梯上回头看她时一模一样。

裴晚音被他那一眼看得心神晃了一下，赶紧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