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的吻落下来。
带着惩罚的、绝望的、几乎要把她吞进去的吻。
唇舌碾过她刚刚被蹭花的那处唇角,她尝到血的味道,不知道是他的嘴唇破了还是她的。
她推他的胸口,墨绿色丝绒面料滑腻腻地硌在手心,她推不动,他的胸膛像一堵墙。
她的指甲掐进他肩膀的西装里,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他吻得更深了。
一只手从她下巴滑到后颈,扣住她不让躲。另一只手还箍在她腰上,力道大得她怀疑明天那里会淤青。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被他的唇舌全部吞掉了。
镜面在她背后凉得刺骨,前面是他烫得灼人的体温,裴晚音在这冰火之间几乎喘不过气。
她开始挣扎。
高跟鞋在地毯上蹬了两下,膝盖顶上他的腿,他纹丝不动。
她偏头去咬他的下唇,咬出了血,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扩散开来,他终于松开了一寸。
黑暗里她看到他嘴唇上渗着一线暗红。
他的目光低垂着锁住她,眼底猩红一片,眼尾也红了,像被那点血染的。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扣在她后颈的手在发抖。
张凌赫你疯了。你疯了你知道吗。

她声音在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淌了满脸,睫毛膏晕开一点,洇在下眼睑像一小片墨色的云。
她抬手去擦,手也被他攥住了,十指扣在一起抵在镜面上,冰凉的镜面和滚烫的掌心夹着她的手指,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我是疯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额头重新贴上来,她感觉到他睫毛在抖,温热的液体落在她颧骨上,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跟他笑,跟他说话,他凑那么近你也不躲。裴晚音,你不如一刀捅死我。
裴晚音闭上眼。
她太累了。
颁奖典礼上她端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撑了三个小时,拿奖的时候手都没抖,现在被他按在化妆镜上,腿却开始发软。
她往下滑了一寸,他立刻收紧手臂把她捞回来,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心跳隔着几层衣料撞在一起,快到分不清节奏。
我们没有关系。沈彦就是剧里的同事。你放开我,张凌赫。


你叫我什么?
黑暗里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被拨了一下,颤得人心口发酸。
张凌赫。你放开我。

她手腕被他扣着,他拇指按在她脉搏上,那里跳得又急又乱。
她感觉到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腕骨内侧,那块皮肤很薄,血管在上面凸起来,一跳一跳地撞着他的指腹。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以前不这么叫我。
裴晚音身体僵住了。
她睁开眼,黑暗里他的瞳孔很亮,像碎了两片星星在里面。
他的嘴唇还在渗血,那一点红色在他苍白的唇色上触目惊心。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把她抵在镜子上发了疯一样吻她的人,忽然觉得恍惚。
她想起很多年前有个少年趴在课桌上睡午觉,她悄悄在他校服袖口画了一颗星星。
醒来后少年翻着袖子看了看,笑着说画得真好,就是洗不掉了怎么办。
她红着脸说洗不掉就一直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