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秋来得悄无声息。
延龄巷两侧的梧桐叶子刚刚泛起一圈浅黄,风一过,便簌簌地往下掉。
巷子深处那座占地四十亩的宅院,便是吏部尚书林家的府邸。
黑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子被秋雨洗得发亮,门楣上“林府”二字端庄肃穆,寻常路人经过都要不自觉放轻脚步。
祁月站在角门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粗布包袱,仰头望着那匾额,心跳得厉害。
她今年十五岁,生得一张圆润的鹅蛋脸,眉眼弯弯,笑起来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皮肤白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身上穿的是母亲连夜改好的青布衣裳,三等丫鬟的制式,头上扎着红色头绳,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未经世事的干净劲儿。
“月儿,进了府可不能再冒冒失失的,听见没?”
祁月母亲陈氏拉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眼眶泛红。
她是林府老人了,在浆洗房干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求了管事嬷嬷,把女儿弄进府里当差。
“娘,我知道了。”祁月笑着应,“您都说了八百遍了。”
陈氏还想说什么,角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穿蓝头绳的二等丫鬟探出头来,打量了祁月一眼,语气干脆:“陈婶子,这就是你闺女?跟我来吧,周嬷嬷等着呢。”
祁月回头冲母亲笑了笑,转身跟着那丫鬟迈进了林府的角门。
她不知道,这一脚踏进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林府比祁月想象的要大得多。
穿过窄窄的夹道,绕过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沿着一汪碧水铺展开来,回廊曲折,花木扶疏,秋日的光从树隙间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青石路面上。
“别东张西望的。”前头的丫鬟头也不回地说,“府里规矩大,眼睛放老实些。”
祁月连忙低下头,乖乖跟在后面。
可她到底年纪小,好奇心压不住,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
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有人在廊下晾晒被褥,有人端着托盘匆匆走过。
空气里弥漫着桂花和樟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周嬷嬷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坐在知春馆后罩房的一间屋子里,面前摆着名册,上下打量了祁月一番。
“多大了?”
“回嬷嬷,十五。”
“会做什么?”
“会洗衣、烧水、打扫屋子………”祁月掰着手指头数,又补了一句,“我娘说,我手脚还算勤快。”
周嬷嬷哼了一声:“府里不缺勤快人,缺的是懂规矩的人。知春馆是大少爷的院子,你一个新来的三等丫鬟,只管烧水洒扫的粗活,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记住了?”
“记住了。”祁月重重地点头,梨涡若隐若现。
周嬷嬷盯着她那张笑脸看了两息,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摆了摆手:“行了,去西跨院找金盏领差事,下去吧。”
未完待续…………1
书荒可冲,内容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