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梅映华站在二门口。
她看着祁月,没说什么,只递过来一个食盒。
“路上吃。”
祁月接过来,点了点头。
她上了马车,掀帘看了一眼谢府的门楣。
朱漆大门,石狮子,和几个月前她第一次来时一样。
她放下帘子,马车走起来。
到侯府时李从心在二门等着。
他接过青杏手里的月季,亲自抱着往书房走。
祁月跟在后面,穿过回廊,经过花园,到了一处朝南的院子。
院里种了两株海棠,正打着花苞。
书房窗台上已经摆好了一个空花盆,土是松好的。
李从心把月季放上去,拍了拍手上的土,“就这儿。”
祁月站在窗前往里看。
书房不大,案上摊着几卷文书,砚台里的墨刚研好,笔搁在笔架上。
她伸手把月季往里挪了挪,让枝叶多晒点太阳。
“这院子我住哪间。”
“东厢。青杏住外间,你住里间。”
祁月看了他一眼,“你住哪间。”
李从心指了指正屋。
隔着一间堂屋,不远不近。
他看着她,目光坦荡。
祁月收回视线,没说什么,转身往东厢走。
走了两步停住。
“李从心。”
“嗯。”
“今晚吃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
祁月进了东厢,青杏已经铺好被褥。
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
她坐下来,把袖中那块玉取出来放在掌心。羊脂白玉,鹤翅是裂的,温润如旧。
她看了一会儿,收进枕下。
傍晚李从心让人送了一桌菜来,三荤两素一汤,摆在堂屋里。两个人对面坐着吃。
祁月吃了一口红烧肉,觉得咸了。
李从心夹了一筷子青菜,说厨房的手艺还得多练。
“你以前在侯府都吃这些?”
“以前是以前。”他给她盛了碗汤,“以后你说了算。”
祁月接过汤喝了一口。
味道淡,但暖胃。
窗外天渐渐暗了,海棠花苞在暮色里微微泛白。
她看着碗里的汤,忽然想起母亲在石桥村煮的野菜汤,也是淡的。
母亲说淡有淡的好,淡的经得起日子。
她喝完汤放下碗。
李从心还在吃,她看着他夹菜的侧脸,忽然伸手把他碗边沾的一粒米拨掉。
李从心顿了一下,偏头看她。
她收回手,面不改色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吃饭。”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继续吃。
入夜后祁月站在东厢窗前。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里那两株海棠上。
书房那边灯还亮着,李从心在批文书。
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躺下来。
枕下那块玉贴着耳朵,凉凉的,很快暖了。
她闭上眼。
明天早上要去给老夫人请安,然后回来给月季浇水。
月季的花苞一天比一天大,过不了几日就要开了。
她母亲说月季皮实,好养活。
她现在信了。
窗外海棠花苞在月光里轻轻晃。
祁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不知是玉上的还是白日里从他袖口蹭来的。
她没去想,困意很快涌上来,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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