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映华没有追出来。
祁月站在廊下,日头照在身上,棉袄有些厚了。她抬手解了领口的盘扣,透了口气。院里的老槐树发了新芽,嫩绿的小点缀在枝头。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青杏在院门口等着,见她回来,迎上来小声问:“姑娘脸色不太好,二夫人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祁月推门进屋,脱了棉袄搭在架子上,坐到案前。她把手拢在炭盆上烤了烤,指尖还是凉的。从正院出来时她不觉得冷,这会儿坐下来,反倒觉得浑身凉透了。
梅映华说“我没去看她”的时候,声音里那点颤,祁月听得很清楚。一个表姐,替她母亲压了命案,嫁到横塘躲了十几年,临了没敢去见最后一面。欠不欠的,已经说不清了。
午后,青杏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姑娘,角门那边递来的。”
祁月展开看,李从心的字,很简短。“父亲已见。明日后院等你。”
她看完把纸条烧了。他见他父亲了。那朵干玫瑰摆在面前,李崇年的弟弟,李从心的父亲,看见十几年前的东西会是什么反应。祁月猜不到,但她知道李从心会处理。
傍晚时分,谢府里忽然忙乱起来。青杏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谢纾被侯府叫去了,说是侯府那边有要事相商。梅映华也去了正堂,好一会儿才出来,脸色比早上还差。
祁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动静。梅映华从正堂出来时步子有些不稳,身边的丫鬟扶着。她经过祁月的院子时偏头看了一眼,那目光隔着院墙和暮色投过来,祁月看不太清,但她觉得梅映华在找她。
夜里,祁月让青杏歇了,自己披了斗篷出门。到枯井边时李从心已经在了。他靠在井沿上,月光照着他半边脸,另一半隐在阴影里。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祁月走到跟前,发现他嘴唇干裂得比昨日更厉害。
“你父亲怎么说。”
李从心从怀里取出那朵干玫瑰,放在掌心。月光下暗红的花瓣上沾了一点深色的东西,祁月凑近看了一眼,是墨。花瓣内侧被写了字,很细的一行。
“此物为凭,李崇年贪墨账目在此。”
祁月抬起头。“他写的?”
“他认了。”李从心的声音很平,“账目他手里还有一份,藏在别院书房。他写了这个给我,说让我自己看着办。”
祁月看着他的脸。月光下他的眉眼很清晰,但眼底那层青黑已经深得发乌了。他大概一夜没睡。从丹阳赶回来,见他父亲,拿回这朵玫瑰,中间没停过。
“你打算怎么办。”
“明早族里开祠堂。”李从心把干玫瑰收起来,“我父亲去,我去,老夫人去。李崇年那边的人今晚已经去别院取账目了。”
祁月点了点头。
她往后退了半步,背靠着井沿站着,和他并肩。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潮气,不像前些日子那么刺骨了。
未完待续……1
刚看到精彩地方就停住了,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