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哗啦啦地浇在屋顶上,把正殿笼罩在一片潮湿的夜色里。
祁月攥紧了他的手,他的指尖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着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那些埋在深处太久的旧事。
她忽然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整个人贴进他怀里,把他冰凉的指尖拢在胸口最暖的地方贴着。
萧华雍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愣了一瞬,低头看着她埋在他颈窝里的发顶,闷声问:“……做什么?”
“给你暖手。”祁月的声音从他颈窝传出来,闷闷的,但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硬气,“殿下手凉。”
萧华雍沉默了半晌,然后轻轻地笑了,收拢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雨声密密匝匝地打在窗纸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殿内点着一盏灯,昏黄的光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帐幔上,安安静静的。
“祁月。”他喊她的名字,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嗯。”
“我以前很怕下雨。”他的声音轻轻的,“下雪不怕,下雪的时候母妃还在。下雨的时候她开始咳,咳着咳着就不见了。后来每次下雨,我都觉得要失去什么人。”
祁月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后背那块绷紧的肌肉,慢慢揉开:“那现在呢?”
萧华雍在她发顶停了一会儿,然后弯了弯唇角,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现在不怕了。因为我知道,下雨的时候,有人会钻进被子里来给我暖手。”
祁月没有回答,只是在他胸口处轻轻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暖窝的小兽。
雨声渐渐小了下去,从哗啦啦变成淅淅沥沥,又从淅淅沥沥变成断断续续的滴答。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烛火吹得晃了一下,帐幔上两人的影子也随着摇了一摇。
她在他怀里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听见他凑在她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话。
声音混在残存的雨声里,她没听真切。
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算作应答,然后彻底坠进了睡梦里。
萧华雍低头看着她安安静静睡在自己怀里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梦见了什么好事。
他把方才那句没让她听清的话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然后弯了弯眼,把下颌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
那句话留在夜风里,被雨水浸透了,落在窗台上的槐花瓣上,润出一点淡淡的甜意。
他说的是:
“我想和你过很多很多个下雨的晚上。”
后半夜雨彻底停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铺了满院的积水,亮晶晶的。
东宫正殿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帐幔垂落,被褥里两个交叠的轮廓安安静静地贴着,呼吸渐次绵长。
靛蓝色的荷包搁在小几上,忍冬花绣了大半,金银两色的线在月光里泛着细细的柔光。
旁边压着一只空了的小纸袋,里头曾经装过糖渍梅子,现在只剩下一点甜丝丝的残香,绕着灯台慢慢地散进夜色里。
远处打更的声音传来,笃,笃,笃,穿过湿漉漉的长街和深巷,遥遥地落进东宫的瓦檐间。
未完待续……1
这章内容好上头,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