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锦绣（46）

祁月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白粥的米香混着煎蛋的焦香扑面而来。

两个荷包蛋煎得两面金黄，边上微微焦脆，她拿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蛋心还是溏的，正合她的口味。

她端着粥碗蹲在廊下慢慢地喝，赵凌洗完了脸凑过来跟她并排蹲着，端着另一碗粥呼噜呼噜喝得飞快。

两个人肩并肩蹲在晨光里，脚边趴着邻居家跑过来蹭食的花猫，院子里安静得只剩粥碗相碰的声响和鸟鸣。

"今天几时回来？"祁月问。

赵凌把最后一口粥扒完，抹了抹嘴："送完老孙，去货栈盘一下徐州那边回来的账，午后就没什么事了。下午回来把后院的地翻一翻，桂花苗旁边再种两棵栀子，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香。"

祁月点头，从他手里接过空碗，两碗叠在一起端进灶房。

赵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回屋换外出的衣裳。

他从卧房出来的时候祁月正站在梅树下，拿手指拨着一片刚冒出的嫩芽，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副清冷的轮廓勾勒出几分柔软的弧度。

赵凌看了她几息，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抱了她一小会儿。

祁月也不动，任他抱着，指尖搭在他环在她腰前的手背上。

"走了。"赵凌松开她，在她发顶亲了一下，转身大步出了院门。

门板合上之前他回头冲她眨了眨眼，红唇白牙的，笑得没心没肺。

祁月站在梅树下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巷子渐渐远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碰过的发顶，嘴角的弧度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收回去。

——

午后赵凌果然早早回了家。

他从货栈拎回来两条鲜活的江鱼，又顺路在菜市买了把青葱和一块嫩豆腐。

进院门就撸袖子洗鱼杀鳞，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把鱼收拾干净了，架上锅炖了一锅奶白的鱼汤。

祁月坐在廊下择豆角，看他蹲在灶房门口忙活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赵凌，你爹昨儿让人捎话说，让咱们端午回去吃饭。"

赵凌拿勺子搅了搅汤，头也不回："那肯定的。端午他腌了咸鸭蛋，上回就说给咱留了二十个。"他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傅家那边呢？你祖母有消息没有？"

祁月手里的豆角停了一下。

她低头继续择，语气平缓："有。月初来了封信，说太夫人病了，也不重，就是旧疾犯了，在床上躺了几天。府里一切安好，让我不必挂心。"

赵凌看了她一眼，没立刻接话。

他把锅盖盖上，擦了擦手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跟她隔着一小筐豆角的距离。他侧头看着她的脸，目光里带着那种他惯有的、察言观色却又不动声色的认真。

"阿月，"他说，"你要是想回去看看，我陪你。"

祁月手里的动作慢了慢，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她说没事。我要是不放心，回去反而让府里上下紧张。"

赵凌伸手，把她膝盖上一片沾着的豆角叶拈掉，手指在她裙面上轻轻拂过："你祖母七老八十的人了，真病起来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放心不下，咱就趁端午前后回去一趟，住三五天，看完就回。"

祁月偏头看他。

他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夏日的穿堂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掀起来又落下。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常，可她知道他这趟回去要丢下盐行的事，徐州那条线正在关键期，老孙刚走，后面还有几批货要盯着。

"你的生意——"

"生意哪有你重要。"赵凌打断她，语气随意得近乎漫不经心，可眼里的认真骗不了人，"你祖母之前对你做的事，我不计较了。但她也算是你家里人，你心里挂着，我陪着你去一趟，回来就踏实了。"

祁月看着他，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他耳垂，又收回来。

赵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懵了一瞬，耳根泛起可疑的红，咳嗽了一声别过头去，假装看院子里那棵桂花苗的长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