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的淮南已经入了夏,天亮得早院子里的梅树叶子绿得透亮,晨光从枝叶缝隙间筛下来,在青砖地上画了一地碎金。
枝头上不知何时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吵着,把窗纸后的人从浅眠里慢慢捞出来。
祁月是被热醒的。
赵凌的胳膊横在她腰间,脸埋在她后颈的发窝里,呼吸均匀而温热地拂过她脖颈上的皮肤。
两个人挤在薄被底下,夏日清晨的体温蒸腾出一种懒洋洋的与黏腻的暖意,她却没推开他,只是闭着眼又赖了一会儿。
窗外的麻雀吵得更凶了。
赵凌在她身后含糊地"嗯"了一声,胳膊收紧了,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好似一只不肯挪窝的大型犬。
"再睡会儿……"他嗓子里带着刚醒的沙哑,热气喷在她耳后,痒痒的。
祁月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老孙今天一早就要货单,你昨晚上说好写的。"
赵凌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写好了,睡前就写好了……"他顿了顿,又咕哝了一句,"你翻身的时候我起来写的。"
祁月的手停在他胳膊上。
她记得自己昨夜确实翻了一次身,迷迷糊糊中感觉他松开手起了床,烛火亮了一小会儿又灭了,然后他带着一股笔墨的凉意重新躺回来,把她捞进怀里。
她以为是自己做梦。
"……你几点写的?"
"丑时还是寅时,记不清了。"赵凌打了个哈欠,终于舍得把脸从她后颈抬起来,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眼底还带着困意,
可唇角已经咧开了笑,"醒了?醒了就起。今儿老孙走徐州,我答应了去码头送他。"
他说着翻身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凉席上找鞋。
祁月侧躺着看他光裸的背,肌肉线条被晨光勾勒得清晰利落,肩胛骨微微凸起,后腰有一道她昨夜用手指无意划过的浅浅红痕。
她别开眼,也跟着坐起来,拿床头的薄衫披上。
赵凌找到鞋套上,回头看见她正低头系衣带,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晨光把她整个人染成暖茸茸的浅金色。
他忽然蹲回床边,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一声"啵",然后大笑着跳开三步远,躲她挥过来的手。
"赵凌你嘴还没洗!"祁月被他亲了一脸口水,又气又笑,抄起枕头扔过去。
赵凌一把接住枕头,冲她挤了挤眼,转身溜出了卧房。
院子里传来他哼着小调打水洗脸的声音,水花溅得哗啦响。
祁月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被他亲过的那边脸颊,嘴角弯了弯,低头把衣带系好,起身叠被铺床。
薄被掀开的时候,枕边那两枚玉佩被带得叮当撞了一下。
她把玉佩捡起来,一枚塞进妆奁,一枚系回自己腰间,那枚月下梅花,赵凌非让她戴着,说"一人一个,就像护身符"。
她系好玉佩,推开卧房的门走出去。
晨光铺了满院,梅树下新栽的桂花苗已经长高了一截,叶子油亮亮的。
赵凌正蹲在灶房门口洗脸,水珠顺着他下颌滴下来,打湿了衣领一小片。
他抬头看见她出来,咧嘴笑着,冲灶台努了努嘴:"粥在锅里,我煎了两个荷包蛋,你趁热吃。"
未完待续……2
૮˶•⩊•˶ა 太好磕了,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