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华雍伸出手,拉住她的袖口,力道轻轻的,“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太子妃给我做的事。这些加起来,千金不换。”
祁月的耳尖红透了。她抽回袖子,别开脸:“殿下吃错药了,净说胡话。”
“今日的药是太子妃亲手熬的,怎么会错?”萧华雍慢悠悠地接了一句,笑得眉眼弯弯。
祁月没再理他,转身去收拾药碗,背对着他忍了忍笑意。
桌上的铜镜里映出她半张侧脸,耳尖那一抹红比窗外的晚霞还烫人。
当晚,萧华雍的病情又起了波折。
入夜后他的体温忽然升起来,额头滚烫,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发抖,嘴唇烧得干裂泛白,又咳得厉害,每一阵咳都牵动胸腔发出细碎的嗬嗬声。
太医连夜赶来施了针灌了药,烧退了几分,但人始终昏昏沉沉地不清醒。
祁月守在榻边,用浸了凉水的帕子一遍遍替他擦额头和颈侧。
昏黄的烛光里,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呼吸又浅又急。
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他的颈侧靠近耳后的位置,有一条极淡极淡的青色线纹,从耳垂下方一直延伸到锁骨处,像一根蜷曲的藤蔓,在烛光里若隐若现。
她愣了一下,伸手轻轻拨开他颈侧的碎发,凑近了细看。
那条青纹不是胎记,更像是某种经脉异变的痕迹,颜色极浅,皮下透出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的指尖触上去,那里的皮肤比别处凉了一截,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盘踞着,吸取着他体内的温度。
寒毒的源头。
祁月收回手,坐在榻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铺进来,把萧华雍的脸照得纸白一片。
她忽然想起他在围猎马车里说的那句话,“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她低头攥了攥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把他冰凉的指尖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你也不准一个人。”她对着他紧闭的双眼,轻轻说了一句。
萧华雍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落在她脸上,嘴唇翕动了两下,挤出含混不清的三个字:“……别……怕……”
又是这句话。咯血那夜他说的也是这两个字。
祁月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她攥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感觉到他指尖那一线微弱的温度,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不怕。你也不准怕。”
他好像听见了,笑了一下,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快亮时,祁月困极了,伏在榻沿上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西凉的荒原上,朔风呼啸,漫天大雪,她一个人骑着马在雪地里走,走也走不到头。忽然前面出现了一盏灯,橘黄色的、暖融融的光,在风雪里明明灭灭。
她朝着那盏灯策马跑过去,跑到跟前,看见提灯的人穿一身月白的衣裳,转过身来,眉眼温软,嘴角弯弯的,冲她伸出手, “我等你好久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