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22）

"若有人见此信，我已不在人世。我是韦卿，半狐之身，母为青丘末代嫡女。青丘覆灭之夜，我尚在襁褓，母将我托于韦家，携青丘最后一批遗物遁入洛安。这些年来，我守着这间石室，守着母亲留给我的那些记忆。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找上门来，小唯的仇人、狐族的追兵、侍鳞宗的爪牙，或是那些想要龙神之力的人，所以我将一切写在这里，希望读到的人能明白，真相从来不在表面。

小唯不是挖心案的凶手。她是我母亲的朋友，青丘覆灭后唯一还在世间行走的故人。她每年来洛安城一次，与我交换青丘遗物的消息。今年的玉牌是我三日前收到的，约好今夜在城西老槐见面。但我知道，我去不了了。

有人在暗中盯着我。那人自称为'替天行道者'，说要清算青丘余孽。我看不清他的面孔，但他身上有一种气息，我认得，那是侍鳞宗高层才能修习的'净灵术'留下的灼印。

若我死了，印章里的记忆会告诉你们更多。但我把真正的信藏在这里，因为我知道，总会有人能找到这间石室，总会有人愿意看这份真相。"

祁月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喉咙有些发紧。

她抬头看向寄灵。

他也看完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表情比平日认真了几分。

"韦卿知道自己会死。"寄灵的声音低了些，"他写好这封信放在密室里，等着有人找到。"

"但他不知道杀他的是谁。"祁月把信纸重新看了一遍，"他说'看不清楚面孔'，连韦卿这个半狐之体都没看见杀手的脸。那人的隐匿功夫得有多好？"

"净灵术的灼印。"寄灵念着信上这个细节，"侍鳞宗高层才能修习的术法，特点是施术者身上会留下一种烧灼般的灵力烙印，平常看不出来，但同门之间能互相感应。"

"所以杀韦卿的人身上有净灵术的烙印。这人要么是侍鳞宗的，要么曾经是侍鳞宗的。而侍鳞宗里符合'高层'这个标准的——"

"青梧。"寄灵接上了她的话，"青梧是侍鳞宗长老，净灵术的大成者之一。而且他确实掌握着封印术，隔空取物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祁月心里那个"嫌疑人名单"瞬间清晰了大半。

但她还有个疑问："如果青梧杀韦卿是为了追捕小唯，那他怎么知道韦卿跟小唯有联系？韦卿每年来洛安城见小唯一次，这件事按理说是绝密的。"

寄灵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终他只是摇摇头："这个问题得问青梧本人了。或者……"他目光落在那两口箱子上，"这间石室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能给我们更多答案。"

祁月转向那两口箱子。

铁皮包角的箱子大的那一只上锁了，锁头是黄铜的，表面生了绿锈，但锁芯看起来还算完好。

小的那只已经锈烂了箱盖，半开着，露出的布料暗沉沉的，像是旧衣裳。

她先走过去看那口小箱子。

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箱盖掀开一些，里面叠放着几件旧衣，料子是上好的绸缎，只是年代久了颜色都褪得差不多了。

最上面那件的袖口处绣了一朵小小的忍冬花，针脚细密精致。

"这应该是我母亲的衣服。"祁月低声说，把那件衣裳翻开来，衣摆内侧用同色线绣了一行小字，她凑近了勉强辨认……"青丘覆灭后第三年，洛安。"

韦卿的母亲。

她把这件衣裳小心地叠好放回去，然后走到那口上了锁的大箱子前面。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