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征兆。
祁月早上推开窗户,整个世界已经被一层薄薄的白覆盖了,宿舍楼下的冬青树顶顶着毛茸茸的雪帽子,空气清冽得像刚拧开的薄荷糖。
她裹紧了羽绒服冲进教室,付彬言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羽绒服,领口围了一条浅灰色围巾,是她上周硬塞给他的那条,说自己多买了一条。
"好看。"祁月隔着两个座位冲他竖拇指。
付彬言抬了抬眼皮,伸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半张脸。
即使被遮住了下半张脸,但祁月觉得他是在笑。
天气一冷,付彬言的身体状态明显比秋天吃力。
他早晨到教室的时间推迟了十几分钟,晚自习结束后也不再坚持去图书馆。
祁月减少了每天早上带早餐的频率,因为她发现自己在前一天晚上偷偷塞进他书包里的三明治和保温杯,他在第二天课间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这说明他早上起不来那么早出门买早饭了。
所以祁月每天在他的书包侧袋里多放一袋温好的牛奶和两块独立包装的吐司。
有时候附一张便签:"上午加餐。不许偷懒。"
她发现他收便签的惯常动作是把它折好,夹进课本某一页里。
那本课本夹层越来越厚了。
周三下午,祁月正趴在课桌上写英语作文,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
是付彬言妈妈发来的消息。
她妈妈和付彬言妈妈一直保持联系,最近祁月主动加了阿姨的微信:"月月啊,彬言这周末复查,阿姨正好出差回来,你方便的话周末来家里吃饭吧?好久没见你了。"
祁月心跳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做题的付彬言,犹豫了一秒,回复:"好的阿姨!我周末没事!"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您别准备太多菜,简单就好。"
阿姨秒回:"那怎么行!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彬言说你爱吃这个。"
祁月握着手机笑了一下,关了屏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付彬言头也没抬,但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瞬,像在等她说点什么。
她没开口,只是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放在桌边的那杯温水,杯壁还有一点余温。
周末上午,祁月先陪付彬言去医院复查。
这次等结果的时候她没站在帘子外面偷听,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旁边。
李医生看见她来了,推了推眼镜:"家属?"
"女朋友。"付彬言说。
祁月被他这坦荡态度猝不及防砸了一下,耳朵尖烫了一瞬。
李医生笑了一下,也没多问,翻着报告:"指标比上个月稳定了一些,心率变异性收窄了。最近作息规律了?"
"嗯。"付彬言应了一声,祁月感觉到他垂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药量保持不变,继续维持。"李医生合上报告,"下次复查三个月以后。冬天注意保暖,避免着凉。感冒对你这情况负担不小。"
未完待续……1
这糖好嗑我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