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凑过去,看到那棵柳树干上刻着两个巴掌大的字,一个"赵"字,一个"祁"字,中间歪歪扭扭画了一颗心。
刻痕已经旧了,边沿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字迹幼稚笨拙,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
祁月怔住。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祁"字,指腹蹭过粗糙的树皮和青苔,忽然想起来了,这是她六岁那年跟赵凌一起刻的。
当时赵凌把她的手按在树干上,拿小刀沿着她手指的轮廓描了一圈,说"你在这儿留个记号,将来走丢了我也能找到你"。
"……你还留着。"她低声说。
赵凌站在她身侧,伸手覆在她摸树干的手背上,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指尖。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经过年月沉淀之后的、不急不缓的笃定:"每年回来都要来看一眼,生怕树长太快把字撑没了。去年看的时候还补了一刀,把心描了描。"
祁月低头看着那棵老柳树,树干比当年粗了一圈,那两个刻字被撑得变形了些,可依稀还能认出轮廓。
她指尖沿着那个"祁"字慢慢描了一遍,像在摸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赵凌。"她开口,声音轻轻颤了一下,"你一直在等我。"
赵凌没有否认。
他收紧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连树皮一起握着。
他偏头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唇角弯着,目光里有一种历经漫长等待之后终于兑现的满足。
"嗯。"他说,"一直在等。等着等着就习惯了,习惯到不觉得是在等,觉得本来就该是这样,你早晚会回来。"
祁月的眼眶猛地一热。
她仰起头,把那股潮意逼回去,可偏过头时赵凌还是看到了她眼角一闪而过的水光。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带,让她靠到他肩侧。
"行了行了,"他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后背,"别哭,我哄人哄不好。"
祁月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用袖口按了按眼角,直起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大半平静,只是鼻尖还带着微微的红。
她低头看着树干上那两颗并排的字,忽然伸手,用小指指甲在"赵"字底下轻轻画了一条横线。
赵凌低头看着她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笑从眼底一路漾到嘴角。
"阿月,你这条线画得什么意思?"
祁月收回手,转身往堤下走,声音恢复了清泠泠的腔调:"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那个心画得太丑了,补一下。"
赵凌站在柳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沿着河堤往前走,春风吹起她月白色的裙角,柳絮在她身边轻轻飘着。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颗歪歪扭扭的心,确实画得丑,可现在横线上加了一笔,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快步追上去,走到她身边,肩膀碰了碰她的肩膀:"丑就丑吧,反正是咱俩的东西。丑了也是好东西。"
祁月没理他,嘴角却弯着。
河堤上春水汤汤,柳条拂过两个人的肩头,桃林深处传来第一声布谷鸟的叫唤。
未完待续……1
这糖好甜,我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