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彬言沉默了一下:“……还好。”
李医生叹了口气:“药量暂时不变,但下个月再做一次动态心电图。你平常要注意别劳累、别剧烈活动、别吃太刺激的东西。还有,有任何胸闷、心悸、气短的症状立刻来医院,别自己硬扛,听见没有?”
“听见了。”
祁月靠在帘子外侧的墙上,把每一个字都听进了耳朵里。
她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捏得关节发白,心里那块石头非但没落下去,反而悬得更高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付彬言掀帘子出来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换好了笑,把保温杯递过去:“喝点热水。”
他接过去喝了两口,然后站起来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走吧,回去了。”
回家的公交车上人不多。
祁月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付彬言坐在她旁边。
她偏着头看窗外掠过的街景,肩膀靠着他,忽然低声开口:“付彬言。”
“嗯?”
“以后你要是难受,别瞒着我。”她说,声音闷闷的,“你别自己硬扛,你要是自己硬扛,我就不理你了。”
他偏头看她。
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把她半边脸镀成暖金色,睫毛在眼睛下方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没有看他,但嘴角紧紧抿着,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好。”
她转过脸来冲他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刚才那一瞬间的沉闷被她压进笑容底下藏得严严实实。
可付彬言看见了——他全都看见了。
他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比心脏彩超时那种压迫感还要鲜明。
他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嘴唇擦过她额发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凉的颤抖。
祁月愣住了,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歉疚、感激、温柔,还有一层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祁月,”他声音很轻,“你别怕。”
她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逼回去,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我才不怕。你也不许怕。”
公交车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街景被秋阳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两个人靠在一起,影子被车窗外的光拉得很长,交叠在公交车的地板上,安静而温和。
晚上祁月回宿舍后,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新买的药盒。
是那种七天分格的便携药盒,每个格子分早晚两格,她把付彬言平时吃的药按剂量分装进去,又在每个格子里贴了便签纸,早、晚、餐后半小时、睡前。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付彬言:“以后吃药用这个,我每周帮你分好。”
那边过了几分钟回过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末趁你打点滴的时候去药店买的。”她打字飞快,“你别想偷偷减量,我会检查的。”
那边没有回文字,只发来一张照片,他把那个药盒摆在台灯旁边,旁边放着一只新叠的浅蓝色纸鹤,翅膀上写了一行小字:“被照顾了。”
祁月对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抱在胸口,翻了个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