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淮在旁边叹了口气:“难怪司徒雪不敢自己拿着这东西。谁沾上谁死。”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祁月先开口:“你打算怎么公之于众?”
苏暮雨沉吟片刻:“下月初三,南安城有江湖议事会,各门各派都会派人来。届时司徒雪若肯亲自出面作证,加上这封密函,影宗的罪行便无可抵赖。”
“那这半个月,我们得保住密函,也得保住司徒雪。”白鹤淮说,“沈青不会坐以待毙。”
苏暮雨将铁匣重新锁好,收进怀中:“明日我去司徒府一趟,把计划告诉她。”
“我陪你。”祁月说。
苏暮雨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白鹤淮在旁边打了个哈欠:“那我明天看家。顺便,师姐,明早给我多煮两个鸡蛋,今晚累着了。”
祁月笑着应了。
三人在灯下又商议了片刻细节,便各自回房歇息。
祁月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苏暮雨的灯也亮着,隔着一道墙,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
她披衣起身,推门出去,果然见苏暮雨站在廊下,手里捏着那枚羊脂玉佩,正望着月亮出神。
“睡不着?”她走过去。
苏暮雨回头看她:“在想初三的事。”
“怕影宗狗急跳墙?”
“不。”苏暮雨说,“在想司徒雪愿不愿意冒这个险。”
祁月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月亮:“她既然把密函交出来了,就是下了决心。萧若风死得冤枉,她等了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苏暮雨低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映出柔和的光晕,她眼底有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小姑娘已经不一样了,只不过那份坦荡和热烈,一点没变。
他伸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
“等这件事了了,”他说,“我把边陲小院重新修起来。”
祁月怔了一下:“什么?”
“从前咱们住的那个院子,我让人守着,没荒。”苏暮雨握紧她的手,“院子里以前你种的药草,现在应该长满了。”
祁月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沉静如水,却含着很深的怀念,也许是怀念多年前的边陲小院一路到现在的时光。
“苏暮雨,”她忽然笑了,“你这是在跟我……说要重盖院子?”
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院子盖好了,谁来住?”
苏暮雨偏过头看她,嘴角弯着:“你跟我,还缺什么?”
祁月把脸埋进他肩窝,没好意思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脸:“缺个门匾。”
“写什么?”
“自己想。”
苏暮雨低头,下巴抵着她发顶,想了片刻:“祁月医庐,边陲分馆。”
祁月被他逗得笑出来,抬头瞪了他一眼:“谁要跟你开分馆。我要开总馆,你那个小院当分院。”
“行。”他说,“总馆你管,分馆我看。”
“谁要在你那个穷乡僻壤开分馆——”
“那我搬来南安城。”
祁月一愣,抬头看他。
他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想过了这句话。
“暗河的事总有交接的一天,”他说,“等忙完这阵,我把家主的位置交给妥当的人,然后来南安城,陪你看医馆。”
祁月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清晨,她背着包袱走出边陲小院,回头望去,他坐在院墙上,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
那时她心里又酸又涩,想着这大概就是他们的结局了。
没想到隔了那么多年,他追了上来,比从前走得还远。
“苏暮雨,”她伸手攥住他衣襟,“你要是骗我——”
“不骗你。”
他低下头,吻在她眉心。
未完待续……